杜華搖搖頭,從馬車裡提出一個油紙包來遞給她。
江挽雲接過來,笑道:“給我們帶的?”
杜華點頭,又從兜裡摸出幾串銅錢給她。
上午她給了他一兩銀子,竟然還剩了一半回來。
江挽雲聞了聞油紙包,一股香味鑽出來,“燒雞?”
杜華點頭。
這燒雞如今怎麼也得花兩三百文,這樣算來他自己隻隨便吃了點嗎?
“我不是叫你自己買點好吃的嘛。”江挽雲歎了口氣,這孩子是真老實。
杜華先去喂馬,江挽雲進了大堂,點了兩份砂鍋米線讓半個時辰後再送上去。
她提著燒雞進了屋,把裹著燒雞的荷葉打開,頓時一陣香氣飄來,陸予風還以為她方才下樓又順便買了吃的回來。
“杜華買的,還給我剩了幾錢銀子。”
她已經被燒雞的香味勾得又餓了,便在房間裡的水盆裡洗了手,把燒雞掰成幾大塊,留了一半給杜華,自己和陸予風分吃了一半。
吃罷洗了個澡,杜華已經喂了馬回來了。
這家客棧仍然是一間臥房連會客室,杜華可以睡塌上。
這時小二送砂鍋米線來了,兩份米線共一百八十文,加了煎蛋,豬肝,肉丸和各種配菜,用兩個砂鍋裝著,還搭配著兩個小碗。
“杜華,給你留了半燒雞,你們兩個快吃了米線歇息吧。”
江挽雲扭扭脖子,先爬到床上躺下了,她走了一下午感覺累到了。
杜華沒想到這米線是給自己留的,看了看陸予風,陸予風也沒想到自己還有宵夜,笑歎一聲撩開衣擺坐下來開始吃。
待夜色漸漸變深,街上的喧鬨聲開始變小,家家戶戶進入睡夢中後,一家客棧裡的客房裡坐著三個黑衣男人。
一男人道:“找到人沒有啊?”
“沒有找到,不知道人啥時候走的,是我們太掉以輕心了。”
“你說他們為啥住得好好的就跑了呢?難道發現我們了?”
“不可能,不過今天我發現還有另外的人也在找他們,挨個客棧在打聽。”
“他總要去參加鄉試,到時候把大門守著,總能等到他出來……”
次日中午吃了飯後,江挽雲便和杜華先去踩點,看看貢院外麵的情況,再買點吃的帶回去。
陸予風則是睡了一下午,睡到天黑儘了才起床,洗頭洗澡後吃了客棧送上來的飯菜。
客棧裡的學子已經開始忙忙碌碌收拾東西了,雖說天亮開始排隊,但早去早占位置,到時候會有官兵來守著,擾亂次序的,破壞規矩的都會被官兵趕出去。
三人吃了飯後江挽雲和杜華背著兩個大包袱送陸予風去貢院。
馬車是行不通了,路上全是車,還不如走路快,杜華個子大,走在路上沒人敢擠他,江挽雲和陸予風則跟在他身後,三人到貢院門口時外麵已經有好多人了。
若是來得晚了被堵在外圍,那倒是肯定是搶不到好位置的。
好在到處都烏漆嘛黑的,隻有一些下人手裡提的燈籠能勉強看清周圍,所以陸予風倒不怕彆人認出他來。
旁邊有大戶人家的少爺開始抱怨這是什麼鬼規定,還要本人親自來排隊,以往隻要家屬把籃子提進去占座即可。
半夜時分夜風冷嗖嗖的,有的已經開始打開包袱把備好的毯子拿出來披上了,有錢人家就坐在下人帶來的椅子上,沒錢的索性往地上一坐就開始打盹兒。
江挽雲把備好的板凳拿出來給陸予風坐,他們早有準備,出門的時候就多穿了一件外套。
陸予風要把板凳給她坐,江挽雲拒絕了,“你還要考試呢,得累好幾天,我等你進去了我就回去睡大覺了,你彆管我。”
陸予風:“……”
板凳帶多了重不說,還容易磕磕絆絆的,所以隻帶了一個。
但很快江挽雲就發現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毅力,後半夜她一邊抖著腿一邊打哈欠,陸予風實在看不下去了,道:“你來坐著,我站會兒。”
江挽雲搖頭,杜華看看她又看看陸予風,急了,指了指陸予風,又拍拍自己的大腿。
陸予風恍然大悟,輕輕拉了江挽雲的衣服一把,想說要不要來坐我腿上,話還沒說出來,江挽雲本就困了,這一拉就腳下不穩一屁股坐他懷裡了。
陸予風全身一僵,江挽雲瞌睡也嚇飛了,她挪動了一下屁股,不管了,她腳後跟疼死了,坐會兒就坐會兒。
陸予風則是小心翼翼地不敢動,幸好是晚上,也沒人看得出來他的耳根子有什麼異樣。
臨近天亮時,許多人開始吃東西,來陪考的家屬也開始對自家學子千叮嚀萬囑咐。
陸予風吃了點東西,在江挽雲的交代下把包袱背好站起身。
天亮,負責的官員便宣布可以開始排隊了,有的人想往前擠,但看著架著長/槍的官兵也不敢太過分,整體秩序還不算亂,陸予風排在中等位置,其實臭號和小號等號舍隻是少數,所以大部分學子也不是特彆擔心,隻有因為各種原因排最後的學子如喪考批。
又站了幾個小時,貢院大門三門齊開,幾個身著官袍的官員走出門外,先宣讀了一番話,而後禮炮聲衝天,一官員站在門口高聲道:“辰時到!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