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鍋飯香(九月初六)(1 / 2)

“沒喝!”謝尚道:“紅棗,我一聽說你娘家來人, 一吃好飯就急忙家來了。”

“趕緊的, 把你今兒得的石榴汁拿來!”

紅棗……

“今兒沒有石榴汁, ”紅棗把自己手裡還沒喝的茶遞給謝尚:“隻有委屈你先喝這個了。”

“怎麼會沒有石榴汁呢?”謝尚接過茶杯奇怪道:“即便娘今兒沒給你,咱們自己也有石榴啊!你讓人拿石榴送到廚房讓她們榨就行了?”

“我也能讓人榨石榴?”紅棗奇怪問道。

“當然!”謝尚理所當然道:“咱們家的廚房還不是你想吃啥就能給做啥?”

“當然,由娘吩咐廚房給做比較有麵子!”

“不過廚房不一定有石榴,咱們現在想吃就得讓小丫頭拿石榴過去!”

“彩畫,趕緊地拿石榴給廚房讓她們榨了石榴汁來!”

好吧, 紅棗承認她土了。

想了想, 謝尚又道:“《女誡》有雲:潔齊酒食, 以奉翁姑,是謂婦功。”

“紅棗,你往後日常也彆隻呆在咱們院裡,得閒也得多去廚房轉轉,不說一定要你做出什麼新鮮菜色,但初一十五給爹娘太爺爺和我敬奉兩樣時令菜肴卻是該當的!”

紅棗……

若是前世,謝尚敢和紅棗這麼說話, 紅棗一準打爆他的狗頭——誰給他的臉, 讓他跟她提這種要求?

她自己個兒都還見天吃外賣呢!

但這世紅棗吃過她奶把持廚房飲食的苦頭,深知掌控“鍋鏟子”權利的重要性, 當下眨眨眼, 便就謙虛應了——初一、十五才做兩樣菜而已,紅棗想:正方便她摸廚房的底。

說話喝茶,謝尚見了一回餘曾氏和張趙氏, 然後等雲氏那邊使人來叫便讓顯榮給了兩個人賞錢。

於是紅棗又同兩個人進上房跟雲氏辭行。

雲氏見麵客氣地問了幾句午飯,然後便讓人呈上了給李滿囤和王氏的回禮——除了重陽糕和重陽節盒外又加了兩隻羊和兩壇菊花酒。

對於餘曾氏和張趙氏,雲氏也一人給了一塊尺頭。

送走餘曾氏和張趙氏之後,紅棗回屋方打開兩個食盒。

第一個食盒裡裝的是紅棗栗子和糯米麵做的重陽糕,糕上撒著金黃的糖桂花,謝尚一看就高興笑道:“嶽父母有心了,隻他們怎麼知道我喜歡桂花味的重陽糕的呢?”

“紅棗,我記得我沒和你說過啊?”

聞言紅棗不由得看了謝尚一眼,心說你臉可真大!

紅棗嘴裡卻隻笑道:“尚哥兒,我爹娘隻怕未必知道你喜歡桂花。不過既是送禮,自然得送自家的好東西。我娘家客堂前兩株桂花開得好,我爹娘拿了來做糕也是自然。”

“不想歪打正著,正投了你的好,隻能說是緣分!”

雖然順著謝尚的話往下接可能更討謝尚的喜,但紅棗卻不願撒謊冒領這份用心——完全沒有必要!

世間刷好感的方法很多,比如虛無縹緲的緣分。

謝尚雖然一向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大聽得進旁人的反駁,但對於紅棗這番話卻是感同身受,附和笑道:“那還真是緣分!”

俗話說“百年修得同床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謝尚想他和紅棗這世能做夫妻自然是累世累劫的緣分——他跟紅棗既然有夫妻緣,那跟嶽父母便就有半子緣。如此紅棗說這是緣分,便即是俗話說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再沒錯的!

紅棗看食盒裡重陽糕數目不少——有兩層糕,而一層便有九九八十一塊,不禁問道:“尚哥兒,咱們這糕是不是該給老太爺送些去?”

“送!”謝尚肯定道:“雖然老太爺不吃外物,但送是你的禮數!”

紅棗:“那要送幾塊?”

謝尚看著食盒心算了一回,方才說道:“拿小食盒裝,一層放三三九塊,裝兩層,合重陽九九之數!”

“爹娘那份也一樣!”

“下剩的糕都拿盤子裝,一盤裝九塊,送給各房。”

“最後十八塊,也拿食盒裝了,咱們兩個吃!”

紅棗點點頭,自有彩畫芙蓉叫人去廚房拿食盒盤子來分裝重陽糕。

打開第二個食盒,裡麵裝的是大棗、蘋果、橘子和柿子四樣鮮果。

謝尚一見便頗有興趣的拿起一個大棗笑道:“紅棗,這是你家的紅棗嗎?我嘗嘗什麼味兒?”

不由分說,謝尚把手裡的大棗送到嘴邊立咬了一口,誇張笑道:“甜!”

看得紅棗直想打人……

看丫頭裝好食盒,謝尚又從大彩旗上拆下小彩旗插到各個食盒和盤子上,然後和紅棗商量道:“咱兩個先把老太爺的食盒送去!”

紅棗不通謝家的禮數,自是謝尚怎麼說怎麼應,同他一起去了五福院。

五福院裡老太爺正在堂屋東間的內書房炕上看書,聽人回說謝尚和紅棗這個時候來,便就讓兩人進了內書房。

紅棗頭回進老太爺的內書房。進屋瞧到南炕對麵貼牆擺了三麵牆的紫檀書架紅棗不覺感歎:好多書啊!

聽謝尚說明白來意,然後又看紅棗捧上食盒,老太爺掐須笑道:“你倆個有心,為了一盒糕還巴巴地過來一趟。可巧我這兒有極好的蜂蜜,倒是給你兩瓶回去泡水喝吧!”

謝尚看老太爺合在炕桌上的書是《壽世保元》,知道老太爺正在配藥,立刻親熱笑道:“太爺爺,您是不是在配冬季進補的膏方?”

“那麼您春夏配的枇杷膏是不是現可以吃了?”

聞言老太爺嗬嗬笑道:“你記性倒好,還記得枇杷膏。但時節不到,你說什麼好話都沒用。”

“想吃枇杷膏,就得等過了冬節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