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金鐘罩內力流轉,王安風在平實的地麵上休息了片刻,便已經從那種胸腹翻騰的難受感覺裡麵恢複了過來,一行人起身順著官道往城中走,而那火爐酒盞,自然會有下人收拾帶回。
王安風左手拉著馬韁,他隻去過了兩座縣城,已經覺得非常繁華,卻仍不能和這州城相比。
秦飛見他模樣,便講解些城中風景。
尾牙祭並非是一群達官貴人聚攏在一起,端莊嚴肅的事情,更像是整座城市的狂歡,歡快的氣氛籠罩了整座城市,各家商戶掛上了嶄新的大紅燈籠,高聲叫賣,令人不自覺融入其中。
秋若水跟在兩位少年身後,安靜地聽著談論。
方才秦飛已經為彼此介紹了名姓,那名為王安風的少年氣度是不差的,可竟像是從來沒有來過繁華地方一樣,隻尋常的風景,也能讓他非常感興趣。
可他身後駿馬,卻是九成達官貴人求而不得的異種。
一側秦霄抱著墨家機關,看著前麵的兩位少年,眉頭皺地緊巴巴,撇著嘴咕噥道。
“玉兒姐姐……”
“哥哥如果喜歡了男子怎麼辦……”
秋若水通曉音律,能以琴音為武功,耳力自然非凡,聞言不由失笑,抬手輕撫童子黑發,心裡想著如此稚嫩的童兒,為何心中想法會如此之多?
看他眉眼清秀,將來卻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家的女兒。
正在此時,前方虹橋上突然有一陣雜音入耳,在這紅塵氣象之中頗為刺耳,秋若水不由抬眸去看。因隔得頗遠,隻看得是一個小攤,圍了兩圈人,一側數人遠看打扮應該是某一地的官員,而另一側則身著紅衣,棉衣之上覆有銀甲護住要害,應該是州城西側,兵家子弟。
每年尾牙,遊人眾多,其中不乏達官貴人。
他們玩賞地開心,而城中攤販則更是開心,積累了一年的稀罕貨物,平素難賣,今日便能傾銷個七七八八。
秋若水收回目光。
想來是因為甚麼物件,起了爭執罷,很快就會有職管雜買務雜賣場的提轄過來,處理糾紛。
王安風也聽到了那絲雜音,下意識轉頭去看,這隔了有數百米距離,卻一眼看到了雙澄澈乾淨,沒有絲毫雜質的眼睛,正安靜看著一個方向。
那雙眸子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轉了過來,明明隻看到了一雙眸子,王安風卻清楚地感知到了其中那微弱的情緒,先是微微一怔,繼而便流露出了宛如琉璃雲海般的光華。
少年聲音戛然而止。
秦飛正走著,卻看到王安風停了下來,便也駐足,好奇道:
“王兄?”
連喚了數聲,王安風方回了神,道:
“無事,隻是似乎看到故人……”
話還沒有說完,明明並未看向那個方向,少年竟也能感覺到那雙眸子裡的失落,仿佛被拋棄的小貓,隻安靜地看著自己,強烈的負罪感浮現在了王安風心中,話也就說不下去,張了張嘴,抱拳苦笑,歎道:
“秦兄稍待……我得去幫幫忙……”
秦飛微怔,便看到王安風轉過身子,仿佛腳下有一條路線一樣朝著一個方向大步行去,仿佛停下一刻都會感到煎熬一般,微有好奇,轉過頭看了下同樣神色怔然的秋若水,道:
“秋姑娘若不介意,便一同去看看如何?”
女子頷首,輕聲道:
“一切隨公子喜好便是。”
王安風一路行過去,於人群之中,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小女孩,穿著一身藕色衣裝,為了保暖的緣故,看起來毛茸茸的,正安靜地看著自己,澄澈的眸子沒有絲毫雜質,但是不知為何,王安風卻感覺到了某種小脾氣一般。
仿佛在說,你不是不來嗎?
少年不由苦笑,抬眸尋找到了小姑娘的母親,微微頷首,便蹲在小女孩身邊,抬手撫了下後者柔軟的頭發,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