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知道少俠出身何門何派,可與我皇甫家有舊麼?”
黃衣青年略有傲然,提了提手中劍鞘鑲嵌七顆寶石的長劍,朗聲道:“無門無派,唯獨依仗七尺之軀,提手中三尺劍,橫行天下!”
兩名刀客對視一眼,客氣道:
“那,不知道少俠名諱?”
青年注意道旁邊女伴頗為憧憬的眼神,抬了抬下巴,道:
“不才,琅琊郡卓飛,玉麵君子劍便是了。”
皇甫家刀客沉默了一會兒,略有歉意道:
“這位卓少俠,委實抱歉,今日來客眾多,而內裡所設位置有限,不能一一招待,少俠聲名,尚且不得入內。”
青年麵容微微一黑,道:
“甚麼?”
另外一名刀客冷聲道:
“抱歉,少俠,你的武功名號,在下不曾聽聞,今日其內,儘數都是江湖上數得上號的高手名家,位置有限,不能人人兼顧。”
“還請退後吧。”
青年麵容羞紅,怒而拔劍,嗬斥道:
“你竟然辱沒於我?”
“你可知我在琅琊郡中,已然名列青年龍鳳榜第……”
聲音尚未落下,右手邊那名冷麵刀客已然出手,一柄寬刀連鞘,橫擊而出,招式淩厲而霸道,所謂的玉麵君子劍,在其手中隻是狼狽支撐了三招,便即跌跌後退,連手中兵器都被擊飛,倒插在地,錚然鳴嘯。
卓飛看了看震得發麻的右手,又看了看飛出去的兵器,麵上滿是不敢置信之色,一時間口中隻是你你你了半晌,卻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來。
王安風此刻正站在人群之外,恰好將方才的一幕親眼目睹,尤其是那位琅琊郡劍客被擊退的情景,旋即陷入沉默之中。
他在這三日時間當中,處處搜尋白虎堂,更兼探尋道路,防止後者有什麼後手,自己無法及時攔截,針對於白虎堂可能出現的高手,配置了專門的藥粉,更是養足精神,磨礪兵刃。
卻唯獨忘記了最簡單的一件事情。
他沒有入門的名帖。
進不去。
王安風望了望左右,現在擺在了他眼前的,隻有兩個選擇,第一便是尋到一個有名帖的,用神偷門的武功弄一份出來,第二個選擇,就隻能強行闖進去。
這第二個念頭才剛剛出來,就給王安風壓製下來。
不說他本就打算悄悄入內,不將自身暴露在外,便是皇甫雄一人的緣故,他就不能出手,那樣和砸了皇甫家的招牌沒有甚麼兩樣。
也即是說,隻能用三師父的手段了麼?
王安風突覺得有些頭痛。
便在此時,突然聽得了衣袂翻飛之音,有一名身材修長的青年自演武場內部而來,模樣俊朗,穿一身長衫負刀,落在兩名刀客之中,左右刀客神色恭敬,抱拳行禮,口稱少主。
旁觀眾多武者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青年身份,正是當今皇甫世家之主的嫡長子,皇甫魁,神色皆有所變化。
皇甫魁往前走了兩步,將倒插在地的長劍拔起,右手持劍,左手並指拂過,但聽得一聲清吟,道了一聲好劍,旋即將之遞給旁邊呆滯的玉麵君子劍卓飛,抬手微微一禮,道了聲抱歉。
卓飛手掌微微一抖,麵容浮現震動驚喜之色,連連擺手。
皇甫魁衝他微微一笑,轉身衝著圍在這裡,自詡聲名想要入內的江湖人士抱拳一禮,複又挺直身軀,濃眉微抬,便如長刀出鞘,方才身上的書生儒雅氣儘數散去,朗聲道:
“在下皇甫魁,見過諸位同道!”
周圍眾人還禮,道:“見過皇甫少主。”
皇甫魁笑了笑,道:
“諸位來此,在下本應該要儘數邀請入內,以略儘地主之誼,然則人力有限,不得不有些規矩。如此卻並非皇甫故意為難諸位,諸位,我等行走江湖,不過於情理義氣四字之中,可對?”
眾人自然答應。
皇甫魁微笑道:
“那麼,此次想要入內的規矩,也不過隻是情理義氣四字了。”
其下有人喝問道:“何謂情理義氣?!”
皇甫魁從容答道:
“所謂情理義氣,於情,此次乃我皇甫家主辦,雖不至嘔心瀝血,也多費苦工,若是諸位曾經與我皇甫家有舊,或是有恩於皇甫一脈,自然儘數可以入內。”
“我等縱然撤離自家子弟,也要為諸位讓出位置。”
“若是於理,此次乃是江湖盛會,既然江湖,便應當以武功,成論高下,能在江湖中廝殺出真正名號者,無論正道左道,儘數可以入內,請!”
“而論義氣二字,若是那位大俠曾經做出有利江湖之事情,便無需以上兩點,皇甫魁躬身牽引,親迎入內。”
“情理義氣,便隻這四字,諸位若是依仗武功,那便敗我兩位高手,亦可以入內。”
言罷抬手一指前麵兩位頗為高大的皇甫家刀客,朗聲道:
“既為武者,何不仗劍徐行?!”
“可有願意一試者?”
情理義氣四字,攤開來講,誰也說不出甚麼毛病來,當下眾人頗為認可,已經有人被最後那一句話引發了戰意,口中呼喝出聲,而對於皇甫魁,自然讚歎不已。
果然虎父無犬子,皇甫家誠可畏哉。
王安風眸子微亮,他不知成名武者能夠無需名帖而入內,當下隻想著,若是能夠靠著擊敗眼前兩名武者便即可以入內的話,就是再好不過了。
他對於神偷門的輕功修行極為嫻熟,手腕手掌用力靈巧之處也有所掌握,唯獨那妙手空空的絕活,實在是心性不合,難以入門,此地高手不少,誰知會不會被看出甚麼問題?
一個不好,大秦刀狂其實是個偷兒的消息,便要傳遍整座江湖了。
可旋即便又發現不對。
隻在他沉吟時候,已經有數名自詡武功高強的武者被激起了心中傲氣,上前挑戰,卻罕有能夠走過三招的,大多都隻是一兩招內就要敗下陣來,先前那位琅琊郡的劍客能夠支撐三招而隻是被打飛了兵器,已經算是表現出色的了。
如此二人的武功,顯然在皇甫家中也絕非是泛泛之輩。
他若是擊敗這兩人入內的話,定然會惹來眾多的目光,而在場之中人手雖然多而繁雜,但是卻大多與他有所糾葛——
若無意外,刑部眾人已經知道了他的偽裝身份,而父輩又和司馬錯一脈兵家不合。
東方家有血脈感應,能夠辨彆出他的身份,而夏侯軒則能一眼看出他的易容術,軒轅家長老被離伯剁了右臂,白虎堂是他的目標……
王安風額角微痛,當下已經無奈至極,若非現在是以刀狂身份行事,幾乎就要苦笑出聲了,便即心中歎息。
罷罷罷。
隻能再去找一位倒黴的仁兄,嘗試用一下三師父的妙手空空,希望不要被發現。
如此打定了主意,便要轉身的時候,王安風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呼。
“咦?果然是你麼?!”
王安風側了下眸子,第一眼的時候,看到了兩張稍微有些眼熟的麵孔,然後在第二個瞬間,他的眸子落在了前麵。
那身穿白色群衫,肩上披著白絨大氅的俏麗少女腰部一側,懸著一枚小巧古拙的玉佩。
他還依稀能夠看得到,玉佩上麵被磨去的一千兩三字。
王安風的視線凝固:“……”
“??!”
ps:今日更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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