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乏有謙虛的成分,但葉吟聽來仍覺心驚。
縱觀牽機上下,同輩弟子中要想找出個能跟他相媲美的實屬不易,目之所及唯季恒日後有相較之力。季恒不足之處在於身家底蘊,沒有對方家底豐厚一身法寶,也缺乏對方的廣博見聞。
不過細想之下,季恒在如此有限的資源下能以如此速度成長,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葉吟回以一笑,“杜師弟客氣了。走吧。”
自年前至道宗杜絪總管來訪商議結盟之事宗門內未有定論,其後霍滔父子叛逃宗門,執法堂查出背後有至道宗的謀劃,牽機門對至道宗的態度便有些微妙。
葉吟與杜旻相遇純屬巧合。
四日前,二人同時接到“遇見一名修士”的每日任務,行不過百裡,即見對方。
杜旻和氣,葉吟不予多讓,點頭致意完成各自任務。在對方沒有出手的前提下,即便不存在以大欺小會受懲罰的顯則,葉吟也不會先動手。
任務信箋消失後,突然出現他宗修士偷襲,目標直指葉吟。杜旻恰逢其會被殃及,受了一點小傷,二人這才互通姓名身份。
聽說杜旻師從杜總管,葉吟道她曾見過杜絪一麵。那位美麗強大威嚴的女修讓她想起師父,縱然修為不如雲璣,但杜絪手握權柄,極具女人風韻的姿態讓她印象深刻。
而後杜旻似是對她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一路跟在身旁,試圖勸說她另投宗門,被葉吟嚴詞拒絕。一路上遇到好些貪心的修士,皆由杜旻出手打發。他施展法術之精妙,靈力運用之精準,讓葉吟大為讚賞。一來二去,兩人結伴而行。
“葉師姐如此天分才情,實在該來我們至道宗。宗主和我師父必將倒履相迎,委以重任。”
又來了。
葉吟扶額。
不知這杜旻哪裡出了毛病,每日必要勸說她改投至道宗。他不說牽機門半點不是,隻道至道宗如何如何好。天機山四季分明,春花夏實秋楓冬月,山上的神湖、山脊……修士資源豐厚,宗門獎勵眾多,藏書閣典籍豐富……一日二件事,絕不重樣,還把勸說弄跟任務似的,每日一次,絕不多言。
葉吟對他的花招了如指掌,無奈她沒有季恒那般口才,對上杜旻溫和狡猾的勸說生不起氣來。一連聽了幾天,終於正色道:“杜師弟休要再提。葉吟也有自己的掌門和師父,掌門寬和仁德,師父諄諄教誨,豈可輕言另投他宗。貴宗再好是貴宗的事,與我何乾。我不過一人一劍一宗門。”
“一位道侶?”
葉吟一怔,不知前後有何因果關聯,這問題突兀越禮,但她素來灑脫,直接道:“一心修行,何來道侶?”
“是小弟造次了。”杜旻欠欠身當是賠罪,“師姐方才與人說話時語笑嫣然,關切是真,笑容是真,就連眼裡也多了一道少見的光彩。”不待葉吟叱他胡說,杜旻指指她的照影佩續道,“通玄界以傳聲聯絡法寶最為稀有,觀其形製當是一對,又能感應對方喜怒,小弟難免以為是師姐的情人或是道侶。”
未料杜旻如此誤會,葉吟失笑搖頭,“是我門中師妹。”
見她一語帶過,未有任何解釋,杜旻又告罪一聲:“葉師姐勿怪。修行枯燥,我們平日在宗門裡胡言亂語慣了。小弟與師姐一見如故,把師姐當作宗門裡的師姐妹,口沒遮攔,還請師姐海涵。”
“我宗師弟師妹們也是如此。”
杜旻確證葉吟與另一手執照影佩之人並非道侶,立刻轉換話題,問起無化子寶物的事來。
另一廂季恒將照影佩係回腰間,同李思歸埋怨道:“不得了,男狐狸精把師姐迷住了,居然呸我。我們葉師姐堂堂仙女般的人物,竟學會呸人了。哎,葉師姐和廣晗師姐都沒見過阿婉,這該如何是好。”
“在此地尋人比大海撈針更難,橫豎過去妖獸那隻有五日路程,若有幸得了大寶貝,事半功倍。”李思歸嗬嗬腹誹,光看二人說話的樣子,她寧可相信那位葉師姐是被季恒帶壞。不過季恒送人符籙,卻和她師姐有一對的傳音法寶,關係非比尋常,怪不得老道長囑咐她跟在季恒身畔。跟緊季恒,比跟著彆人有趣多了,老道長定然看得津津有味。
“大寶貝能縮地成寸還是能萬裡尋人?”
“兼具二者之功,萬一你要找的人也在這條路上呢。”說一回正經事,李思歸又指著季恒的照影佩道,“這回總是你情師姐了吧。我見識少,也知此物本該一對,是定情信物。”
季恒沒好氣道:“此乃師父所賜,便於師姐指點功法。”
“謔,竟還是師父指婚,這通玄界也有指婚之說?什麼功法,莫不是雙//修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