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玉對鎮南的貧窮有了新的認識,怪不得昨天他說不用辦接風宴後,這些屬官們看他的表情都和善了不少,這得有多窮啊!
到了地方,顧瑾玉看到不少簡易的茅草屋在這邊駐紮,來來往往的人都是一幅忙碌的模樣。
劉學政聽聞新任知府前來拜見自己,煩躁的揉了揉頭,正要撇下一句不見,就看到門簾被掀開了。
“誰……”劉學政扭頭正想罵人,看到顧瑾玉的臉後卻卡了殼,語氣充滿震驚“顧瑾玉,你怎麼來這裡了?”
顧瑾玉笑眯眯的行了一禮,“下官鎮南知府江季中參見欽差大人。”
“你小子……”劉學政抹了一把臉,說不出話來,過了良久才長歎一聲,“這不是胡鬨嘛!”
可不就是胡鬨嗎?鎮南的情況有多險峻,稍微對政事敏感的人都能瞧出來。可偏偏皇上卻任命初入官場的顧瑾玉為知府,就很離譜。
“學政大人莫非是對瑾玉有什麼不滿?”顧瑾玉開玩笑的問道。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劉學政欲言又止,“算了,來都來了,那你準備如何做?”
談及正事,顧瑾玉也嚴肅起來,“我要先了解一下目前的情況以及遇到的問題,這樣也好對症下藥。”
“是了,你既然能設計出水車那樣巧奪天工的東西想必對水利也十分了解。”劉學政一臉恍然,隨機便興奮的拽著顧瑾玉來到書案前,準備細談。
一群跟著顧瑾玉來的屬官麵麵相覷,這……怎麼沒人告訴他們知府大人和欽差大人認識啊。
鄭順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位大人,隻覺得臉上臊得慌,他昨天還認為新任知府不靠譜甩了臉子,哪想到今天知府大人就和他最佩服的欽差大人聊上了。
顧瑾玉並不知道這些屬官們的心理活動,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劉學政說的話上。
如今的情況確實不太妙。
錦河的水位雖然下降到安全線之下,但水流依然很急,而第二道河壩已經被衝了個乾淨,劉學政早早便組織人開始修複水壩,可惜成效不大。
顧瑾玉沉吟了一下,要求去水壩處看看,劉學政自然不會拒絕。
二人拒絕了要隨同的人,緩步走到河岸邊。
顧瑾玉看著原本是第二道河壩的地方,皺眉不語,劉學政在旁邊也不敢說話,生怕打斷了顧瑾玉的思路。
顧瑾玉來回的踱著步子,突然眼神一凝,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俯身用手指捏起來,湊到鼻子邊聞了聞,表情冷了下來。
“怎麼了?”劉學政見顧瑾玉這般作態,愣了愣,連忙追問道。
“回去再說。”顧瑾玉不欲在此處多說,步子又大又急,背影中透著幾分震怒。
劉學政不明所以,但也能看出來顧瑾玉此時的怒火,連忙跟了上去。
顧瑾玉確實很生氣,剛剛那點粉末,如果他沒有聞錯的話,那分明是火藥的味道!
那麼問題來了,在這個煙花都不成熟的朝代,誰這麼有本事的把火藥發明出來?
答案隻有一個。
“唐!文!盛!”
顧瑾玉咬牙切齒的吐出名字。
不用懷疑,如果說這個時代除了他還有誰能研製出火藥,那無非就是重活一世的唐文盛了,水壩的炸裂百分百是他乾的。
顧瑾玉之前還想不明白,為什麼水壩會突然炸裂。畢竟前任知府雖然貪婪,但也極為珍惜小命。明白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萬萬不敢在水壩上動手腳,可偏偏水壩被衝毀了,前任知府也自殺了。
“草。”
顧瑾玉第一次不顧形象的爆了粗口,他真的被氣到了。
唐文盛是傻*嗎?他炸毀水壩的時候可曾想過鎮南的百姓?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鬨了,這是把十幾萬人的性命當做兒戲啊!
“怎麼回事?”進了屋,劉學政就迫不及待的追問起來。
顧瑾玉沒有解釋,反而讓人去找之前和前任知府一起去查看水壩的官兵,他有話要問。
人很快被帶來了。
顧瑾玉不耐煩繞圈子,開門見山的問道:“你那天和蔡知府去查看水壩的時候,可有什麼異常之處?”
“異常?”來人聽了顧瑾玉的話,開始慢慢回憶起來,“那天傍晚,因為下了好幾個月的大雨,我們兄弟幾個擔心河壩不穩,就稟告蔡知府說是要去看看。本來蔡知府從來不管這些事的,那天卻不知道怎麼回事,跟我們一塊去了。”
“然後,還沒到河壩,就聽到了一聲巨響。”來人說到這裡目露驚恐,使勁的咽了口唾沫,“是天公,一定是天公發怒了,所以才會降災給我們。”
聽到這裡,顧瑾玉已經驗證了自己的猜測,示意屬下將此人帶出去。
一直在一旁聽著的劉學政開口了,他不傻,之前隻是集中精力治理洪水,所以難免忽略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如今被顧瑾玉挑明,很快便反應過來,猛地提高聲音:“水壩被衝毀是人為的?”
顧瑾玉點點頭,“如今最緊要的不是修複水壩,而是揪出在裡麵搗亂的人。”
修複水壩的這批人裡有內奸,來修複水壩的人經驗都十分豐富,錦河的水流再湍急,也不可能次次都衝毀水壩,肯定是有人在裡麵搗亂。
不揪出這個搗亂的人,水壩就彆想修複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