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這樣也好。”,其他人聽了秦工的話,這才微微鬆一口氣,項目陷入瓶頸,遲遲不見突破,他們也著急啊。
“還有一個月,房子大概就能全部建好了。”,宋德令現在每天最喜歡乾的事就是叼著煙袋把整個村子都走一圈兒。看著一棟棟漂亮的房子拔地而起,祥福村一天一個樣,心裡彆提多美了。眼見著祥福村就要變成宋寶珠畫的那樣,一個破舊的小山村變成那樣,他這個村長也許就要變成古往今來最能乾的村長呢。
雖然他沾了宋寶珠的光,但寶珠不也是祥福村人嗎,還是他的堂侄女,所以都一樣。
他美滋滋的想著,越想臉上的笑容越大。
祥福村熱火朝天地蓋房子,唯有知青點這邊沒怎麼動,當然不會動,能免費給這些知情提供一個住處就不錯了,難道還要給他們也建這樣精美的房子?想什麼呢!
“已經有建好的房子,我去看了,太美了,比城裡那些小洋房還好看。那地板,噌亮的,都能照出人影來。”,一個年輕的女知青氣喘籲籲地跑回知青點說道。
知青點現在又擴充了,後麵每年都會來人,陸陸續續加起來差不多已經有七八十人,原來騰出來的破廟當然住不下,祥福村的人就幫助他們蓋了些茅草屋。這些人之前哪乾過這個,蓋房的時候不仔細,茅草紮得不嚴實,一到下雨的時候屋子裡都會淅淅瀝瀝的。
“小紅,你進裡麵去看了?”,問話的是一名剪著齊耳短發的女知青,隻見她眉如遠黛,一雙眼睛仿佛含著秋水。
“強子哥他們家的房子之前就建好了,今天一家去看房子,我就跟著進去看了看。”小紅有些不好意思。
“喲,你這是和強子定下來了?”有人打趣小紅。
小紅羞紅了臉:“哪能啊,我就是和玲子玩的好,她讓我去看的。”,玲子是強子的妹妹,不過小紅心裡對強子還是有些意思的,但是她看了看那個齊耳短發的女知青,唉一聲。
強子哥是宋家人,雖然和宋寶珠那一方已經隔了兩房,不如和宋德令宋德林那一房親,但至少好幾代前是同一個祖宗,多少都沾親帶故。現在宋家是祥福村的大姓,也因為宋寶珠,宋家人在祥福村的地位頗高。宋誌強算是宋寶珠的遠房堂兄,長得一表人才,笑起來開朗陽光,比城裡來的這些知青看起來健壯帥氣多了。
要是真能嫁給宋誌強,她是很願意的,祥福村的日子不錯,吃的穿的比她在家裡還要好,現在又建了這種房子。可惜宋誌強喜歡的是對麵的齊耳短發知青,吳梅。
吳梅是去年來的,因為她出色的外表,不但贏得了知青點很多男知青的心,村裡很多大小夥子也對她起了心思,或隱晦或光明正大的追求。但吳梅好像沒對誰動心,雖然村裡那些小夥子送的東西她都來者不拒,但也沒看出她對哪一個有特彆的優待,全都愛答不理的。
緊接著又有一個女知青跑回來了,她滿臉緋紅,跑回來就去了就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水。
她便是最先來到祥福村當知青的張小小,和她一起的韓玲從屋子裡出來遞給她一張手帕:“怎麼跑的一頭汗?”
“我剛剛去建安的新房子看了,韓玲姐,那房子太漂亮了,又大又敞亮,嬸子說了,等搬進去後就讓我和建安馬上結婚。”,張小小笑嗬嗬地說,又問韓玲:“韓玲姐,你和二牤哥也快了吧?”
韓玲摸摸她的頭,也不否認:“胡嬸也是這樣說的,等搬進了新房子就讓我和二牤結婚,到時候我和二牤住三樓。”
“太好了韓玲姐,到時候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張小小和韓玲是第一批到祥福村的女知青,她性子柔弱,韓玲卻柔中帶剛,前前後後幫了她不少,張小小不知不覺就對韓玲形成了依賴,現在確定了韓玲也會和宋二牤結婚,心一下就定了。
韓玲也把張小小當成了自家妹妹,笑著點點頭。
這時蕭序從外麵進來,張小小忙招呼他:“小序,飯煮好了在鍋裡熱著呢,一會兒就吃啊。”
蕭序笑著點點頭。
小紅豔羨地看著韓玲和張小小,真好,她也想嫁在祥福村,祥福村的日子比城裡還好過,嫁了就吃穿不愁,還能住上漂亮整潔的大房子,可惜她喜歡的人不喜歡她。
在一旁的女知青們聽到張小小和韓玲的談話,有些意動但又有些顧慮:“小小,房子真的有你們說的那麼好?”
“那是當然,你們不都看到了嗎?”
“在外麵看確實很漂亮,但裡麵我們又沒進去看過。”,這些女知青被張小小帶回來的消息弄得搖擺不定,要不也嫁給祥福村的人算了,知青點這邊的居住條件實在太差了,每逢到了下雨,屋子裡就到處漏水,被子都能打濕。寒冬臘月更不好過,寒風和飛雪呼呼地往屋子裡灌,他們又不會盤炕,能活下來全靠分下來的棉花。祥福村不缺糧食,莊稼高產,便騰出來一些地種棉花油菜這些,有了化肥,棉花姐的又大又蓬鬆,完全能夠滿足村民們的需求,他們這些知青也算是跟著沾了光。
吳梅這時候輕輕哼一聲:“你們不會也想著嫁給祥福村的人吧?”
被說中了心思的幾個女知青互相看看,有人便道:“嫁到祥福村有什麼不好,吃得好穿得好,現在連住得都這麼好,比城裡的日子還舒坦。”,她們在家的日子可沒這麼好過,一大家子擠在小小的兩間房裡,雖然不用擔心漏雨,但睡得就是一個小角落,整層樓隻有一個衛生間和洗漱室,每天無論上廁所或者洗臉都要排隊,哪裡比得上祥福村。
吳梅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讚同:“祥福村再好,也就是一個農村,到天了也就這樣,你們可想好了,要是嫁到了祥福村以後再想回城可就不容易了。”
“現在這情況,誰知道還能不能回城?再說回城又怎樣,你確定回城了就能找到工作嗎?結婚了就有錢用有大房子住嗎?要是還像以前一樣,我寧願住在祥福村。”,其中一個女知青顯然是打定了主意。
吳梅眉頭皺得更緊,她看著意動的人很多,好像是她選錯了一樣。
“隨你們,以後彆後悔就是了。”,她心裡有些不舒服,倒不是她真關心這些人的生活,而是怕所有女知青都選擇嫁到祥福村,那她一個人再住在知青點就顯得很突兀了。
“吳梅,你條件這麼好,其實可以挑村裡條件好一點兒的男同誌嫁了啊,那麼多男的喜歡你。”她們想嫁也不是那麼容易呢,祥福村條件好,想要嫁進來的姑娘數不勝數,她們空有一個城裡人的身份,沒有父母兄弟也沒有錢財,連那些村裡的姑娘都不見得比得上。
“你們要嫁就嫁,反正我是不會嫁給農村人的。”,她長得這麼漂亮,什麼人嫁不到,之前在城裡還有乾部家的兒子和她說親,不過她一直挑挑揀揀,婚事沒成不說,還沒躲過下鄉。她有自信,隻要一回到城裡,肯定能嫁一個比之前那個家庭背景更好的對象。
“你不嫁,可是那些男人給你的東西你可是照收不誤,你這算什麼呀,白吃白拿彆人的,不就是耍著彆人玩嗎!”,女知青之間也各有各的心思,吳梅被那麼多男知青簇擁著,有好些女知青心儀的男人也圍著吳梅轉,心裡早就有氣了,這會兒便忍不住說了出來。
“那又怎麼了?他們自己樂意的,我又沒開口讓他們送。”,這倒是實話,任憑那些男人再熱情,吳梅始終冷著一張臉。偏偏無論是男知青還是村裡其他大小夥子還就吃她這一套,越發上趕著。
這話把其他女知青氣個倒仰,小紅咬了咬嘴唇,心裡有些不痛快,她那麼喜歡宋誌強,吳梅卻把宋誌強當傻子一樣耍著玩。
長得漂亮真的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糟蹋彆人的心意嗎。
蕭序看了一眼吳梅,沒說話。他想到了宋寶珠,宋寶珠以後長大了,肯定會比吳梅漂亮的多,吳梅根本無法和她相比。但他確定,寶珠肯定不會像吳梅這樣,她隻會靠自己的本事吃飯。
張小小和韓玲坐在一邊,張小小撇了撇嘴,很是看不上吳梅這樣,當然也看不上那些上趕著的男人,還好她和韓玲姐的對象不會這樣。
“韓玲姐,我聽說二牤哥他們廠子效益好,最近又長工資了,以後你可跟著享福了。”
韓玲笑了笑沒說話。
正說著呢,宋二牤就過來了。“玲玲,我媽做的紅燒肉,還是熱的,等會兒一起吃。”他手裡提著一個罐子,罐子裡的香味不斷往外溢。
韓玲忙上前接住:“二牤哥,你們吃飯了嗎?我們的飯好了,沒吃的話和我們一起吃吧。”她和張小小還有蕭序三人一起搭夥。
宋二牤笑笑:“好啊。”,他現在要去城裡上班,也就下班了能和韓玲在一起呆一會兒。
屋子內住的人多,隔成小間,除了冬天實在沒法子,其餘時間他們都在外麵吃飯。
宋二牤熟練地將桌子擺好,蕭序幫著端菜。
“二牤哥,這菜是韓玲姐做的,怎麼樣,味道不錯吧,以後結婚了你可有口福了。”,張小小視線在宋二牤和韓玲玲兩人身上轉了轉,打趣著說道。
韓玲悄悄掐了掐張小小的胳膊;“吃你的飯。”,低下頭去,臉色紅了,恨不得埋到碗裡,雖然這門親事已經算板上釘釘,但當著這麼多人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宋二牤則滿是笑意地看了韓玲一眼:“對啊,是我的福氣。”,他媽也非常喜歡韓玲,連堂嬸王桂芳都說韓玲這閨女不錯,宋二牤自然懂得珍惜。
吃完飯,他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玲玲,這些錢你拿去買點兒自己喜歡的東西,你們女生不是喜歡買些頭油潤臉膏嗎,要是不夠你再和我說。”
“你給我的錢我都存下來了,手裡還有呢,暫時不用。”
“聽話,我們結婚你也要置辦嫁妝,這些錢都是我交給家裡後自己的,以後每個月我都給你十塊,你放心大膽的用,我漲工資了。”,和韓玲確定關係後,宋二牤雖然時不時都會給韓玲一些錢,但不過三塊五塊的,既然快結婚了,韓玲就是他的媳婦,他以後的錢自然要全交給韓玲保管。
韓玲拿著錢感動不已,她知道宋二牤的情況,工資交給家裡一大部分,剩下的小部分宋德令和胡玉會讓他自己拿著,這些錢就是他剩下的全部了。
周圍的女知青一臉豔羨,韓玲的運氣可太好了,宋二牤是村長家的兒子,又和宋寶珠關係好,自己有一份正式工作,沒結婚呢,就能按時上交錢財,結婚了錢不得全部交給韓玲?要是再幸運一點兒,說不定韓玲也能有一份正式工作。
吳梅的視線掠過那一疊錢,若有所思。
宋二牤呆了一會兒就走了,蕭序也跟著他一起,他要去找村裡的會計對賬,還想去找寶珠。
恰好兩人走了沒一會兒就遇到了宋寶珠,宋寶珠剛好和宋德令看完了一圈兒村子的房子,正要回家。
宋二牤便和宋寶珠蕭序分開。
“蕭序,你吃飯了嗎?”,宋寶珠一邊問蕭序,一邊還在想問題。
蕭序看她視線放空,就知道她剛剛就是隨口一問,腦子肯定又在想那些稀奇古怪的問題,低低地嗯一聲,眼見著宋寶珠要踩在一邊的水坑裡,蕭序忙一把將她拉了過來。
宋寶珠哎呀一聲:“不好意思啊。”
蕭序低聲道:“走路的時候小心點兒,回去再想。”
宋寶珠頗為苦惱:“可是我控製不住,我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除非徹底陷入深度睡眠,否則她腦子就像陀螺一樣高速旋轉,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疊出不窮,這根本不是她能控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