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嬌嬌眉眼彎彎,心情甚好,她與太子恩愛不疑,如膠似漆,秦霜婷就成了多餘的那個。
且,南慶律例,她熟悉得很。
其中有一條,重大場合,不得與尊者著同一顏色服飾。
這條律例隻特指女子。
她是名正言順,上了皇家玉蝶的太子側妃,是為尊,而秦霜婷隻要沒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就得低她一頭,在這種場合與她撞了顏色,嘖嘖嘖,那可是不敬的呢。
還有,秦霜婷是如何會提前知道賀北城今日會穿什麼,說是巧合她可不信。
唐嬌嬌饒有興味的湊近賀北城道:“這就是夫君要我換這套藍色宮裝的原因?”
賀北城顯然是知道秦霜婷的計謀,可他明明可以換個顏色就是了,卻偏偏選擇將她的衣裳也換了,這不明擺著是讓秦霜婷難堪麼。
“夫君是不是不喜歡秦霜婷。”
這個認知讓唐嬌嬌莫名的開心。
聽出唐嬌嬌語氣裡的愉悅,賀北城勾了勾唇:“嗯,不喜歡。”
“可是,她不是夫君老師的嫡長女麼,夫君為什麼不喜歡。”唐嬌嬌又道。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那聲夫君喚的格外軟和。
就像是孩童,得知對方與自己喜歡或是討厭著同一件事物時,下意識就要親近一些。
“阿梨不喜歡,孤就不喜歡。”賀北城捏著手心的柔軟,漫不經心道。
嬌嬌自小便與秦霜婷合不來,嬌嬌不喜歡的人,他連看一眼都覺多餘。
唐嬌嬌怎麼也沒料到是這個答案,她眨眨眼,覺得他是在逗她。
“老師是老師,她是她。”
感覺到手心裡的手在掙脫,賀北城又加了句。
那隻小手瞬間乖巧了。
賀北城滿意的捏了捏,又道:“她有意讓阿梨難堪,孤豈能讓她如願。”
柔軟的手又動了動。
“當初孤答應過會保護好阿梨,也包括不能讓不相乾的人欺負。”
唐嬌嬌這才算滿意了,看在他良好的合作態度上,就大方的任他捏自己的手,雖然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捏。
琴聲空靈,美妙至極,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置身其中。
這無疑是一場聽覺盛宴。
比蘇梓芸當年的《流月》更甚。
蘇梓芸彎了彎唇角,為了贏她,秦霜婷的確是費了些功夫。
可她明知她沒有與她爭的意思,卻還是對她出手了。
那她豈能坐以待斃。
這個百花節,她一定會讓秦霜婷終生難忘。
“夫君,你覺得蘇梓芸會怎麼報複回來。”
既然不是宋玉瑤做的,那就隻會是秦霜婷了,可蘇梓芸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作。
那天之後,她不覺得蘇梓芸會忍下這口氣。
賀北城瞥了眼圓台,須臾後道:“她已經報複了。”
唐嬌嬌一愣:“嗯?”
就在此時,場上突起變故。
秦霜婷的琴弦斷了。
一陣刺耳的聲音傳來,眾人被驚醒,紛紛朝圓台看去。
秦霜婷顯然也還沒回過神來,等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時,臉色霎時發白,身體搖搖欲墜。
一曲未終,琴弦卻斷了,這於平常不是大事,但今日不一樣。
這是百花節,是向上蒼祈福的日子!
琴弦斷,是不吉利的。
唐嬌嬌訝異的看了半晌,才喃喃道:“不愧是尚書府。”
參賽的所有貴女皆是自備樂器,為避免這種突發狀況,上場前都會再三檢查,根本沒人有本事能在這上頭做手腳。
可尚書府,是怎麼做到的。
但不管這是不是意外,都已代表著不詳。
秦霜婷與‘花神’無緣了。
“為保證孤的安全,所有樂器進場前,都會交由詹事府檢查。”
光一個尚書府哪有這個本事。
唐嬌嬌驚愕,瞪大雙眼盯著賀北城:“是你乾的。”
賀北城皺眉,攏了攏衣袖,端正又矜貴:“孤像是這種人?”
唐嬌嬌:“……”
“不大像。”
這妖精心是黑了點兒,但他不可能用這種方式去為難一個姑娘,且還是他老師的女兒。
“是尚書府找人混進去作的手腳。”
太子一臉平靜的解釋道。
唐嬌嬌看著圓台上麵如死灰的秦霜婷,有些不解:“所以你知道,但你沒阻止。”
不僅沒阻止,還放任。
“這是他們之間的恩怨,孤不好插手,況且,孤政務繁忙,哪有空管這些。”賀北城說的一本正經。
唐嬌嬌唇角抽了抽,不過一句話的事,能把他累成什麼樣。
明擺著就是縱容尚書府的做法。
恰此時,秦霜婷抬頭看了過來,當然不會是看她。
她眼眶紅潤,眼神中帶著不敢置信,不解,還有崩潰。
顯然,她這是也反應過來了。
秦霜婷根本不願意相信自己推算的結果,可她的琴隻經了詹事府的手!
詹事府隻以東宮為主,若無太子授意,誰敢這麼做!
她不明白,殿下為何要這麼對她。
賀北城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比平日還要清冷幾分。
雖隻有一眼,但秦霜婷看出了裡頭的警告,她心中一驚,殿下在警告她什麼。
秦霜婷沒明白,唐嬌嬌卻想通了。
賀北城身為儲君,他的一言一行豈是誰都可以窺探的,但秦霜婷哪有能力把手伸到東宮,所以今日,是太子給秦府的一個警示。
秦霜婷想不明白,但不代表秦太傅不明白,謀害朝廷貴女,私自查探東宮,太子顧及師恩,不會大動乾戈,但並不代表不介意。
經此一事,秦府不僅要自吞惡果,秦太傅怕是還要親自前往東宮請罪。
而不明就裡的人,隻會以為這是不詳,亦或者覺得這是一個意外,而同情秦霜婷。
但在朝廷摸爬打滾的官員,沒幾個蠢人。
在場的幾位京官瞥了太子一眼,心中都有了計較,他們又不蠢,秦府不會沒用到連一把琴都護不了,而今日所有貴女的樂器隻會經詹事府的手,這擺明了是東宮在發難,他們可不敢摻和,免得殃及魚池。
七位評選人商榷之下紛紛給了乙,隻有宋長風毫不留情的給了丁,還不耐的嘲諷。
“琴弦已斷,一首並不完整的曲子如何能評得了乙,百花節上斷了琴弦可是不詳之兆,諸位可彆隻光顧及著秦府的顏麵,還得考慮考慮南慶才是。”
長公主皺眉:“知安!”
倒是胥國公府老夫人麵露遲疑,老夫人信佛,自然聽不得這不詳之兆,最後愣是將乙改成了丁。
另外幾個年輕的京官見長公主沒有動作,便都垂首受著這諷刺。
不是他們選擇站隊,今日來的都是保持中立的官員,但那畢竟是秦太傅,太子的老師,雖說此事明擺著是東宮發難,但他們作為朝官,總不能落井下石,讓太子與太傅的關係更加惡劣。
反正秦大小姐與‘花神’已無緣,今日給她留幾分麵子,太子與秦太傅之間也不至於因此生太大的嫌隙。
而宋世子踩這一腳,在意料之中。
宋世子不喜秦霜婷,這在權貴之間不算秘密,至於原因,所有人都以為是因為他的同胞妹妹宋玉瑤與秦霜婷交惡。
但隻有宋長風自己知道,並非如此。
他討厭秦霜婷,在宋玉瑤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