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6:47,晴。
A君早早起了床。
他在臥室的小盥洗室洗漱乾淨,換上衣櫃中的新衣服,然後推開臥室門,目光在牆壁和地板上已經氧化乾燥的血跡停留片刻。
還是算了。
清理起來太麻煩。
A君昨天還沒到傍晚就睡了,然而此時不但身體疲痛,精神也還非常憔悴,這讓他更加懶散,不想做任何事。
他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將身體完全修複。
完全修複身體的花費是59,昨天的A君盯著餘額上的兩位數沉默良久。
[A君:係統君,這難道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嗎?]
係統矢口否認,認為他是在汙蔑,[這是多次測算後的精準結果,公式都是公開的,請您無需懷疑。]
顯然,身為打工人的A君隻有接受現實一個選擇。
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象征著自己未來自己的地方變成零——
[A君:……如果我隻把致命傷治愈,不,也不需要完全治愈,隻需要修複到不致命的程度,需要花費多少?]
係統還是第一次見這種要求,數據卡頓了一下,才將A君的條件傳回總部。
[係統:……隻需花費19能量。]
A君喜笑顏開,[就是這個,拜托你了,係統君!]
係統:……
係統看著他艱難掙紮著想將身體從牆上摘下來,然而身體上的劇痛令他沒能成功。
[係統:如果您不願意購買「痛覺屏蔽」,我可以降低係統處理效率。]
A君的意識和身體是通過係統才連接到一起的,也就是說,A君對身體的操控也好,身體的反饋也好,都要通過係統這個中轉站才能在二者之間傳遞。
係統處理效率降低的話,身體傳遞來的數據流就會有很大一部分被舍棄掉,表現出來就是痛覺大幅度降低,而相對的,A君也將無法操控身體做出精密的動作。
直白點形容就是——配置帶不動了。
A君倒抽一口冷氣,[有這種操作倒是早點說啊,笨蛋係統君!]
係統默默關閉了幾個處理器,對A君的哀怨不置可否。
它其實是想提議讓A君貸款購買「痛覺屏蔽」的,但用對A君所有行為分析後的結果進行推測,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對方不會答應。
所以才改了說法。
A君感覺到自己和身體之間突然多了什麼,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用十年前的電腦硬玩賽博朋克的感覺。
有種帶不動的無力感,不過確實感覺不到多少疼痛了。
他這次很輕鬆地將身體從牆上摘了下來,釘得很緊的長釘還留在牆上、被人特意塗抹延展的十字架兩邊,A君沒搭理,他踩到實地的時候就從係統那買了「全自動止血消毒殺菌清潔繃帶-10m」,隻花了1點。
憑空出現的繃帶自鑽到A君衣服裡麵,在傷口上麵纏繞幾圈,又自己打了結。
A君艱難帶著身體走了幾步,離開血泊範圍,[繃帶防水,對吧?]
[係統:……對。]
於是A君去了浴室。
係統認為自己的人類模塊需要升一下級,它對A君的性格解析出現了bug。
如果說A君是個‘財迷’,他會用零碎的能量購買「回憶の餅乾」、「神奇的無儘糖罐」這種無用的東西,如果說不是,他又寧可忍著痛也不使用「痛覺屏蔽」。
實在令係統感到費解。
時間回到第二天早晨。
A君將身體扔進沙發中,閉上眼睛,在意識裡查看起攝像機錄下的畫麵。
他原本以為要花一段時間才能拍到自己想要的畫麵,因此兌換了五天的使用時長,但沒想到漢尼拔昨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沒有對他的肋骨下手,也許正是這個原因,對方在晚上的時候出了趟門。
最後還是吃上了香煎迷迭羊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