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中午。
警視廳裡有食堂,飯菜也不難吃,因為比較方便,大家還是比較喜歡來的。
鬆田陣平端著飯坐到了萩原研二對麵。
後者已經吃了一半,抬了抬眼皮,“我還以為你又沒時間吃飯了呢,長穀部怎麼就抓著你一個不放,這都第幾次了?”
“忘記了。”鬆田陣平淡定道,“因為他手下的人都是笨蛋,再不招到新人拉高他們平均智商,日本警方就要完蛋了。”
“也沒有這麼嚴重吧?那你乾脆調去刑事部算了,好好發揮你的刑偵力。”
“喂喂,我可不想被傻瓜們的推理氣死,偶爾一兩次可以當心情調味劑,次數多了還是饒了我吧。而且去那邊的話不就沒機會上手拆彈了嗎?那樣我會無聊死的。”鬆田陣平撐著臉,“我今天見到三條警部了哦。”
“SAT(特殊急襲部隊——負責反恐和人質拯救)的負責人?他怎麼了嗎,特意提一下。”
“啊,因為聽說他對秋澤態度不一般,想著機會難得,就問了一下。結果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和秋澤那家夥有關嗎?”萩原研二認真起來。
作為負責帶新人,也就是秋澤的前輩,他對這個後輩一直有些擔心。
對所有人統一的冷淡態度使得同事裡很少有人會和他搭話,這個倒是次要問題。真正令人擔心的還是他機器人一樣的工作狀態。
不滿意現在所處的部門,對於分配的工作卻完成得比誰都快,對於命令的執行是連程序都要自歎不如的程度,每天像一根緊繃的弦一樣。
還有麵對犯人的反常態度,那還是萩原研二第一次看到對方臉上除了冷淡之外的彆的表情。
秋澤他大概是有著不同尋常的過去。萩原研二如此判斷。
他有心讓對方偶爾放鬆一下,然而至今為止的努力全部以失敗告終。
“是這樣沒錯。哦,對了。”鬆田陣平話鋒一轉,說起另外一件事,“我今天早上看到那家夥在對著電腦發呆,屏幕上是快遞爆炸案的報告。”
所以在碰到三條的時候才想起來,順便問了一下。本來對方不想回答的,不過在了解秋澤的狀態之後,還是猶豫著說了。
“秋澤的事和爆炸案有關?”
“也不算是,你記得十年前新乾線有次恐怖襲擊嗎?炸毀了東京車站那次。”
三名犯人在車站安裝了自製炸.彈,利用黑客手段在東京街頭屏幕上進行直播,拿市民做人質令警方投鼠忌器的同時大放厥詞。
他沒有提出任何要求,犯人的目的是令警方失去公信力。
段時間內無法從對方手中奪回屏幕的控製權,引起大範圍恐慌就大事不妙,當時的上層緊急下令,將整個市區的電力切斷,又安排狙擊手毀掉了炸.彈遙控器,犯人的目的沒有達成。
但炸.彈還是爆炸了。
造成三百餘人受傷,二十三人死亡,三名犯人也在其中。
剩下的二十人裡,就有秋澤夫婦,他們是被作為威脅警方人質的三人中的兩個。
而三條是當時的其中一名狙擊手。
“你是因為沒能救下人質所以對秋澤感到愧疚?”鬆田陣平不客氣道,“同樣作為受害者遺孤的孩子不止秋澤一個,你不光特地去查,還每個都記下,到現在名字都能寫滿一個本子了吧?搜查一課的柳生不也是嗎?除了秋澤也沒見你照顧過他。”
“何況那時候你也隻是聽命行事,已經做到了該做的把遙控器毀掉,炸.彈還會爆炸隻是因為彆的地方還藏著歹徒的同夥,對方是典型的高功能反社會,即使不進行狙擊,遲早也會爆炸的。責任不在你,你也不是會把所有人都性命都抗在肩上的性格。”
三條臉色逐漸難看起來,“彆說了……”
鬆田陣平目光銳利:“秋澤是特殊的,為什麼?當時的報道說了假話吧。你根本沒有擊毀遙控器,而是——”
“夠了!”三條粗暴地打斷他,“彆說了,你的推理是對的。”
“……我接到的命令是射殺歹徒。”
歹徒在車站裡,藏在人質身後,從他們的角度根本無法打中一擊斃命的地方,所以——
“秋澤的父母是死在警方手裡……?”萩原研二被這個真相驚住了,“秋澤、他知道這件事嗎?”
“他不知道。否則他就不會考入警校,還致力於加入刑事部了——那名同夥至今還沒有落網。你也看到了,那家夥對犯罪分子可是深惡痛絕啊。”鬆田陣平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雖然這確實是當時情況下的最優解,但害死了公民的確是不爭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