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那天下午A君的反應給了武內老師什麼錯覺,第二天一早,向班裡同學介紹過後,她伸手一指,就把A君安排到了靠窗倒數第三排的位置。
眾所周知,主角有著靠窗倒數第二排定律,所以阪本就在他後麵。
這一周裡,他有幸目睹了阪本同學的秘技·收拾殘局、閾下效應等,以及各種各樣的常人無法複刻的操作,A君完美地融入了班裡驚歎崇拜的氛圍裡,有驚無險地度過了入學的第一周。
周五最後一節是英文會話課,A君聽了一會,視線就忍不住轉移到了窗外,索性教室裡像他一樣劃水的不算少,老師也早就習慣了這樣兩極分化的教學場麵,下課鈴聲一響,她就毫不拖泥帶水地走了。
沒有加入任何社團的A君直接就能拎包走人,他將各種作業塞到剛買的書包裡,沉默片刻,又一本一本掏出來,作業是給想要考上更好大學的人準備的,A君作為半路轉學的差生完全不需要這個,剛才隻是在思考一些事情,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就那麼乾了。
簡直是在自己找罪受。
A君拎起空空如也的書包,邁步想走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桌麵。那上麵擺放的書都是嶄新的,他甚至連名字也沒有寫。
入學冰帝比想象中的要麻煩,能找到一所教育質量高但不限學生成績的學校也並不容易,安室透廢了這麼大力氣,他一直劃水好像也不太好……
所以、不然還是做做樣子……?
A君在帶作業和直接走之間搖擺,後方傳來了阪本同學清朗優雅的嗓音:“學習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是一件值得猶豫的事。”
書包一重,桌上的書本赫然不翼而飛,阪本輕推眼鏡底框,反射出智慧的光芒。
“若有困惑,在下很樂意幫忙解答。”手機屏幕亮起,上麵是他的Line。
“……謝謝,阪本同學。”
背上一書包作業、帶著新添阪本同學聯係方式的手機,A君心情複雜地坐電車回了家。
身後沉甸甸的,那都是知識的重量。
一周沒回來的安室透聽見開門聲,很快從廚房走了出來,他身上還穿著藍色的波點圍裙,對說著‘我回來了’的A君露出笑容:“歡迎回來哦,今天是咖喱和炸豬排。”
A君將超重的書包扔進沙發,人也一起栽了進來,明明沒做什麼,但就是感覺身心都很疲憊。
“學校感覺怎麼樣?”視線在被書本撐出形狀的書包上一掃而過,安室透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A君有氣無力道:“感覺很不好,我可以退學嗎?”
“不可以哦。”安室透的聲音從廚房傳來,“A君這些天有交到朋友嗎?”
“有……吧。”A君遲疑了一下,想到自己新添聯係人的手機,不怎麼確定道,對阪本來說大概隻是一次幫助同學的善行,但是管他呢,“他打算教我做功課來著,我們加了Line好友。”
這樣說的話……安室透大概會感到驚訝吧。沒想到他的校園生活過得其實挺像樣。
“誒?這樣看來,A君適應的還不錯嘛。那我就放心了,記得和朋友好好相處哦。”對方如此回答。
A君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嗯。”
才怪。
一個基本沒有社交經曆、乾著殺人放火工作的家夥怎麼可能和學校裡的花朵們產生什麼純真的友誼。這點明明安室透也很清楚,但還是把他丟進了學校,因為目的根本不是‘交朋友’,而是‘融入’,他要學會融入到正常人的社交裡。
把自己偽裝成正常人,否則在這個社會上是很難生活下去的。
但A君以後根本不會踏入這個世界的社會,也不真的是毫無社交經驗的‘實驗體’,這些顯然不能告訴安室透,因此如果能讓對方感覺安心一點的話,他並不介意做些可有可無的事情。
比如交朋友。
比如寫作業——
這個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
時間很快到了周日,A君在老地方和蘇格蘭、萊伊兩人碰頭,最後確認了一下行動計劃後,萊伊背著吉他包跨上機車先走一步,A君則帶著蘇格蘭去了即將舉辦宴會的鈴木酒店。
隻是聽這個名字,就覺得這個酒店命途多舛。
安室透的線人帶著他們換好了侍者的衣服,蘇格蘭被他要求剃了心愛的胡子,理由是形象不能邋遢,看到A君時,這位線人頓了一下,遲疑道:“戴副眼鏡或許會好一點?”
這樣的話,未免太像童工了。
A君:……
他接過對方遞來的黑框眼鏡戴好,稍微改變了一下站姿,頓時顯得成熟了很多。
再看過去時,那張過於年輕的臉就沒什麼存在感了,這也是安室透教的偽裝技巧,能夠一定程度上彌補外形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