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有條子在場,他可能是日本警方的臥底……”
“蘇格蘭非常敏銳,他已經察覺了這次任務的潛在目的,在知道瞞不下去後果斷開槍引起了騷動,趁機脫逃了……”
“……暗殺宮澤文雄的任務還需要繼續麼?”
“追殺叛徒?這不是琴酒的工作範疇嗎?”
“……讓白色幽靈來吧。”
……
安室透沒有將全部的計劃告訴他。
A君托著臉望向窗外,手指間旋轉著的中性筆在試卷上留下一道長痕,他停下動作,伸手徒勞地擦了兩下,最後無奈將筆擱置。
現在在考國文,他能聽見身後阪本運筆如飛、筆尖與紙麵接觸發出的沙沙聲。
他又看向窗外。
昨晚他將蘇格蘭是臥底的消息告知朗姆時,將開槍的鍋扣到了對方頭上,好給蘇格蘭逃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朗姆那邊沒什麼反應,對他來說,隻要確認蘇格蘭是臥底就夠了,琴酒手下竟然溜進了老鼠,無疑會讓後者顏麵掃地,反正逃的了一時逃不了一世,隻要蘇格蘭還站在日本的國土上,不管是不是警方的人,對方遲早都是一個死字。
A君禮貌問了一下暗殺任務的後續,朗姆頓了頓,突然問他有沒有興趣追殺蘇格蘭。
雖然有些意外,不過確實在情理之中。
琴酒現在人在巴基斯坦打地鼠,和這邊信息有時差,他替空不出手的琴酒解決一下工作,說好聽點是同事間的友好互助,看似合情合理,實則是一種隱晦的取締職權。
朗姆和琴酒一向不怎麼對盤,確實早有想扶持一個關係近點的人替代他的想法,不過TopKiller畢竟是Top,也不是誰都能乾的,這麼久了,朗姆也就遇到過一個能看得到希望的,但是這個人現在去了Boss手底下乾活。
所以蒙特斯畢竟身份微妙,Boss不可能真的讓一個和組織二把手關係匪淺的家夥當第二個琴酒,否則他的位置還坐不坐了。朗姆也是抱著動真格不行,惡心一下總沒關係的想法問了A君有沒有興趣。
A君當然有興趣了,不如說朗姆這麼問還省了他找理由的功夫,不過他不想以蒙特斯的身份去做。
“——讓白色幽靈來吧。”他說。
蒙特斯是朗姆的人,近來異軍突起的白色幽靈是琴酒(表麵上)的最大競爭者,不管哪個殺了蘇格蘭,對琴酒來說都很惡心,朗姆無所謂。
而A君選擇白色幽靈這個身份的原因,當然就是為了瞞著安室透偷偷做手腳,後者在後續的計劃中將他排除在外,理由說什麼‘和蘇格蘭有關係的是我,A君告訴我那些已經做得夠多了,繼續參與引起朗姆懷疑就麻煩了’,看似是為他做考慮,其實還有另一半原因。
蘇格蘭要假死脫身,但這麼短的時間雖然能弄到相似的屍體,但是他們來不及做下像赤井秀一那次一樣精巧的局,如果死亡設計得過於刻意,比如爆炸、火燒,將特征燒毀的情況反而會更令人起疑,所以需要令人信服的‘人證’。
安室透和蘇格蘭的關係沒在明麵上表現出來,但兩人畢竟是曾經一起行動許久的‘同伴’,所以他的作證不僅無法起到該有的作用,反而會把他也拉進漩渦。萊伊也是同樣。
但兩人一起證明就不同了。上演一出針鋒相對的好戲,比如為了功勞大打出手,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太過上頭所以動用炸彈打算把對方也一起炸死——這種劇情也勉強說得過去,當然安室透的計劃想必更加合情合理。
總而言之,安室透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要和萊伊暫時合作一把,對肆意插手日本本土的FBI的討厭,在好友的安危麵前是可以放下的。
A君當然不懷疑安室透的能力,但是如果按照對方的計劃走下去,這裡的劇情就沒救了,時間、地點、人起碼要對上,這是最低要求。
也就是說,不久後的那個夜晚、某個天台上一定要有一個人死去,否則這個岌岌可危的世界就會不可避免地走向坍塌。
而這是絕不可能發生在安室透的計劃中的。
所以……
隻能抱歉了。
三天後。
‘那個夜晚’前一天。
A君在成績排名的最後一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
“成績排名……竟然還會貼出來……啊。”他目光呆滯地喃喃道,什麼行動、什麼計劃,此時都從他的腦海裡消失了,隻剩下兩個大字——
後悔。
早知如此,他之前期中考試的時候絕對不會全程劃水的,哪怕國文上隨便寫幾個字,他都能榮升倒數第三……
名字排在第一行的阪本同學拍了拍他的肩膀,在A君空洞的眼神中遞給他幾個厚本。
“……誒?”
“這是筆記。”阪本同學說:“立足當下,為時未晚。與其沉溺在過去的悔恨中,不如現在就開始努力吧。”
聽君一席話,A君感動不已,“謝謝你阪本同學,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學習!”
阪本同學欣慰點頭,認為自己又感悟了一個人類同學。結果沒想到這位同學在短暫的奮鬥一個下午後,第二天……
逃學了。
阪本:……:)
此時的A君還沉浸在下定決心擺脫倒數第一的昂揚鬥誌中,他懷著虔誠的心情翻開阪本同學的筆記,即使沒有聖光閃耀,也還是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這是知識的輝光!
諸伏景光也已經消聲匿跡三天了,期間留過幾次尾巴,組織的人無一都撲了空。這三天裡安室透也沒什麼動作。
不管安室透打算哪天行動,A君都必須在今晚找到人,然後在明晚利用「完美假麵」偽裝成諸伏景光的樣子,如果琴酒及時趕回來了,那就由琴酒動手,如果對方動作太慢,就由白色幽靈來,哪個都能將這次‘死亡’坐實。
但總得來說,A君還是希望琴酒動作能快點,如果由幽靈來的話,他擔心知道諸伏景光沒死的安室透會因此發現什麼。
月下會所。
新宿區的一處私人會所,表麵遵紀守法,實則……也挺遵紀守法的。
畢竟越是混亂的地方黑暗越是如魚得水,反而這種正規的地方很少涉及,諸伏景光暫時就呆在三樓的一個房間裡,是安室透的安排,為了避免連累到後者,這三天裡兩人沒有碰過麵,隻有幾條簡短的聯係,互通情報自然也無從談起。
儘管還是不清楚安室透的目的,不過出於對好友的信任,諸伏景光還是很配合的。
詳細的解釋當然需要,但那要等一切結束之後。
——先揍一頓再問好了。
意識到自己被蒙在鼓裡的諸伏景光如是想。
“——秋澤警官?”
伴隨著開門的哢嗒聲響起的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聲音,秋澤曜花了全部的力氣才勉強克製住自己驚愕的神情,他貌似淡定的轉身,看向門口麵露疑惑的安室透,“……安室先生。”
“今天是工作日,秋澤警官不是應該在千代田那邊嗎?下班到現在隻過了半個小時,您為什麼會出現在新宿區,而且……還是便裝?”雜物間中,安室透向前一步,門在身後自動合上。他麵露微笑,氣勢卻步步緊逼,銳利的目光幾乎要剖開眼前之人的血肉。
秋澤曜會出現在這裡,當然是知道諸伏景光在這,他在對方身上放了時效三天的特製追蹤器,每隔三小時會向他彙報一次地點。
但安室透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以這個人的謹慎程度,為什麼會做出這種和臥底共處同個屋簷下的可疑舉動,還是說就是要利用反向思維,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琴酒可不會管這個,他隻會懷疑一切能懷疑的,隻要被他抓住一點破綻,寧可錯殺,他也絕不會放過任何可能性。
所以一定有彆的原因——
秋澤曜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是他?
安室透是跟著自己來的?
秋澤曜儘量平靜道:“我在追查一起失蹤案。”
他沒從正規渠道進入這家會所,而是翻了廁所的窗戶,一路避著人,進入這個雜物間也是為了避開廊道裡的服務員。沿路偶然聽到了一個包廂中的隻言片語,此時回想起來,那個地點竟然奇跡般和之前看到的一起失蹤案聯係到了一起——
幫大忙了。
安室透略一挑眉,似笑非笑道:“我記得秋澤警官是爆處組的警員,負責失蹤案的應該是刑事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