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Chapter 071(1 / 2)

第一節下課後,不等老師離開,教室裡已經吵鬨起來,每個人都有要好的朋友,他們一有時間就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抱怨作業、或者談起這個周末的經曆。

靠窗的位置,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一樣,將熱鬨隔離,黑發少年托著臉將空茫的目光投向窗外。

“你逃學了一整天。”

阪本清朗的聲音從身後響起,A君蜷了一下手指,如夢初醒。

“抱歉,那天有點事情。”他將手伸向書包,快要拿到時又收了回來,“筆記我忘在家裡了,明天給你可以嗎?”

阪本視線掃過他的臉,“你可以繼續看,內容在下已經記住了。”

“不……”A君下意識拒絕,因為他這個周末裡根本連筆記的存在都沒有想起來,安室透仿佛要把這幾天的空閒利用到極致一樣,訓練時間排得不是很滿,但非常充實,對方的嚴苛程度前所未有,就跟他明天就要夜襲白宮一樣,擔心他一去不回。

而在非訓練的時間,安室透又溫柔到不像話,會背著筋疲力儘的他離開、兩個人擠在A君的沙發上一起看一場電影、甚至和他玩雙人遊戲,以及……擁抱。

男人會將列出的食材清單交給他,然後在他回來時張開雙臂把他環抱住,然後接過便利袋,說:“歡迎回來,辛苦了哦。”

A君更是在前天晚上慌張地拒絕了對方‘睡前故事需要嗎?或者晚安吻?’的提議,把自己包在被子裡,安室透對著床上的鼓包笑了笑,把燈按滅。

“——我一直都在。”他說著,關上了門。

這兩天裡的回憶抑製不住地在腦海裡回放,A君艱難滾動了下喉結,改口道:“謝謝,我會認真看的。”

他可以用學習的借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不能再這麼下去,安室透根本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根本所在。對方像在照顧一個缺乏常識的弟弟,被照顧的人也希望自己這麼想,他可以控製表情、肢體動作,但不能控製思維。

‘我可以因為你背叛組織,我們一起搞垮它’,他應該直接這麼說,遺憾的是他不能,所以這場角色扮演的遊戲還要繼續下去,直到安室透認為可以停下的那天。

A君露出一個笑容,轉回頭麵向黑板。

OK,好吧,你可以的。你的目標可不是和紙片人交朋友或者戀愛,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還在你回去等著呢。就把他當一個真人扮演的NPC,安室透遲早要因為關服消失,一款限定戀愛遊戲,可以享受但不要當真,不要陷得太深。

他做了一會心理建設,給自己定了一個規則,‘享受當下,不忘未來’。安室透要對他好他就坦然收下,畢竟這家夥好友四個加他自己的命都要靠他救,收點報酬是應該的,等到以後安室透變成降穀零,他們就好聚好散。

一旦出現‘要不留在這裡吧’、‘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的類似想法,他就……

自己揍自己一頓。

——秋澤曜覺得很讚。

上午第三節是體育課,戶外球類,據說是躲避球,班裡同學的熱情還算不錯。

A君跟在他們後麵去更衣室換運動服,這是和校服一起發的。

男生們嘻嘻哈哈很快換完,更衣室裡逐漸空了下來,A君在這個班裡的存在感不高,大多數對他的印象都是陰鬱內向,見他一直站在那也隻是隨意瞥了兩眼,接著和朋友一起往上課的地方去了。

不算寬敞的更衣室裡最後隻剩下了一個人,A君這才抖開運動服。

扯下校服的領帶,隨著襯衣的扣子一顆顆解開,裡麵的青青紫紫的痕跡也暴露在空氣裡。

畢竟是實打實的在對打,儘管安室透會在最後收斂一點力道,但這期間裡打在身上的可都沒有放水,對方身上也有他留下的淤青,不過因為膚色的緣故,不怎麼明顯就是了。一樣的傷勢,放在A君身上的視覺效果要嚴重一點。

被其他人看到的話,解釋起來有點麻煩。

A君把脫下的襯衣放在臨時存放的櫃子裡,正要換上長袖的三色運動服,更衣室的門開了。

“在下忘記摘眼鏡了。”阪本反手關上門,表情冷靜地做出解釋。

A君:……

他飛快穿完,拉鏈拉到最高,抬頭:“你什麼也沒有看到。”

阪本不置可否,他打開櫃子,把眼鏡放到裡麵,關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馬上要點名了,請抓緊時間。”

說完他就離開了。

A君在裡麵歎了口氣。

……不好的預感。

*

“出什麼事了嗎?”

山田歪著頭,看到外麵警員匆匆跑過去。剛才應該是搜查一課出警了。

他們回來的時候臉色都很差,甚至還有一個家夥跑去廁所吐了。

“估計是什麼挑戰人類底線的案子吧。”萩原研二不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麵。

牧村忽然道:“你們快看手機。”

一家媒體曝光了這次的事件,雖然上麵配的現場圖很快被屏蔽掉,但還是有眾多網友目睹。牧村臉色也有點白,“我截圖了。”

山田粗略看了兩眼文字,有些好奇上麵的描述,湊了過去:“讓我看看……嘔。”

“……也太惡心了!這種東西都往上麵放!?”

“為了錢,隻要有流量這種記者什麼都敢發。”鬆田陣平拿過來看了看,眉頭頓時皺得死緊。

秋澤曜是最後一個拿到手機的。

死者被發現於廢舊洋房的地下室,幾個夜晚探險的大學生是第一目擊者,留下了相當大的心理陰影。

這名死者被膠帶束縛在椅子上,牙齒、指甲全部拔光,小拇指被切斷,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他的小臂上被用刀劃了一道傷口,血流的並不多,但廢棄依舊的地下室早已經是甲蟲、老鼠的天下,這些東西順著血腥味找過來,這才導致了他的死亡。

蛆蟲在他的身體中繁衍生息。

如果不是屍體發現及時,恐怕很快就隻剩下一副骨架了。

秋澤曜皺起眉,目光落在死者猙獰的臉上,沒記錯的話,這家夥——

應該是那天晚上大嘴巴的那個,有個哥哥在老大身邊的那個人。

“你懷疑這起案件和之前的事有關?”

“應該。”秋澤曜道,“切斷小指,這是典型的極.道上的行徑吧。”

如果是想要折磨死者,隻切一根也解釋不通。

安室透沉吟片刻,“的確,要做那種生意的話,單憑物流公司不太可能做到,如果他們有極.道的關係就說得通了。”

“秋澤警官打算著手調查嗎?”

“嗯。”

“抱歉。”對方歉然道,“我這邊正在進行一項麻煩的委托,恐怕暫時脫不開身……”

“那很好。”秋澤曜不覺得意外,安室透正被盯著呢,在這個關頭跟警察一起查案子,這是嫌暴露的不夠快嗎?他就是料到這一點,才會打電話和對方說這件事的。

他已經按照之前的約定做了,安室透來不了是他自己的事。

不等對方後半句‘但是’出口,秋澤曜果斷留下一句‘再見’,迅速掛了電話。

秋澤曜決定自己插手這起案子,不隻是出於人設考慮,更因為他不認為現在的警方能在沒有柯南的情況下查清楚事情多真相,最大的可能是作為懸案擱置,又或者抓到一個凶手向大眾交代。總之幕後牽扯的絕對不會浮出水麵。

雖然他知道安室透會安排解決這件事,但那要等蘇格蘭這件事的風頭過去才行,何況他對這邊公安的辦事能力也不是很信任。

就當替A君活動一下腦子了。

那家夥在做出‘活在當下’這種決定後,生活就快樂到不行,每天能享受到喜歡的人無微不至的溫柔關心、想要私人空間也可以借口學習溜進房間裡玩手機,對阪本的擔心也很快忘到腦後,組織那邊又沒有工作,除了每天身體上的勞累,基本沒什麼不合心意的地方。

這次換秋澤曜吃檸檬了。

他收回發散的思緒,重新看向麵前的屏幕,一行一行瀏覽著上麵的文字。

“這是警視廳的檔案嗎?”

一杯散發著熱氣的可可被放到手邊的桌麵上,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的諸伏景光開口。

秋澤曜身體一僵:“我以為敲門是每個人都有的基本禮貌。”

他沒有關掉頁麵,反正已經被看到了,再進行隱藏也是多此一舉。

“抱歉,我敲過門了。”諸伏景光無辜地眨了下眼,“我以為這次是和之前一樣的默許。”

好吧,他的錯。

秋澤曜捏了捏眉心,“謝謝你的熱可可,現在請出去吧,警官先生。”

“你要查的事,我想我應該可以幫上忙。”諸伏景光已經看完了屏幕上的字,“這起案子後麵有內情,對嗎?”

在秋澤曜出口拒絕之前,他說:“我剛好知道一點,有關這個凶手、以及他背後的人。”

“……你說。”秋澤曜鬆開鼠標,轉動椅子,麵向他。

諸伏景光露出笑容:“我能參與了嗎?”

“你不適合拋頭露麵,這個你自己也清楚,不然也不會一直藏在我這裡。”秋澤曜真怕他被誰注意到,然後暴露在組織那裡,危險暫且不提,到時候參與過這件事的人絕對要受到不同程度的懷疑,能規避的還是不要試圖嘗試比較好。

“我知道這個打動不到你,我的這些情報你也遲早能夠查出來。”奈何警官先生完全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對方嚴肅道:“但是這裡麵的水很深,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秋澤曜反問:“兩個人又能比一個好多少?”

“我對臥底、竊取情報方麵還是比較有心得的。”諸伏景光真誠道,“而且身份自由,沒有太多顧慮。”

“臥底?”查個凶殺案和臥底有什麼關係?

諸伏景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道:“你既然入侵了警視廳內部的係統,有沒有試著查一下往期檔案?過去十年裡各地有過零零總總大約十幾起相似的案子,還有更多沒有被發現的,屍體處理得更加乾淨。”

“犯人是連續殺人犯?”

“不,他應該是個職業殺手。受雇於各個老板,虐殺目標,以及滿足雇主的特殊要求。比如這一次是切斷小指。”諸伏景光迎著他審視的目光,淡定地聳了下肩,“我在那個組織裡的時候,人緣還算不錯,恐怖分子也是人,八卦聊天很正常,不是嗎?”

秋澤曜半信半疑,“……繼續。”

“被殺的那個家夥我見過,他跟在一個公司的社長身邊,這個公司背地裡乾的都是違法生意,和極道關係密切,和組織底下的一家製藥公司有過合作,我不久前的一次工作和他們有點關係。”

他頓了一下,“所以,我可以潛入那家公司找到他們的犯罪證據、以及那個殺手的聯係方式。”

秋澤曜:“……如果我拒絕呢?我可以自己來。”

諸伏景光微微一笑:“我就舉報秋澤警官入侵警視廳係統的事,我對法律不是非常了解,不過電腦犯罪應該判不到十年。”

秋澤曜:……

好家夥,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腳掌在地麵輕點,他轉過椅子,重新看向屏幕,“不是他,跟在那個社長旁邊的是他的哥哥,已經死了。他在酒後向自己的弟弟吐露機密,被死者說了出去,事情敗露後被殺了。”

“原來如此。”諸伏景光佯作恍然。

他當然知道這個,因為這些情報根本不是什麼八卦的時候知道的,而是來源於安室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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