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扶了下眼鏡,很快從內心的震驚中回神,他跑過去抓住了安室透的衣角,露出小孩子天真的表情:“那個……老師說對女孩子動手是不對的哦,安室哥哥先放開大姐姐啦。”
具體內情如何他不清楚,但是這副場景看起來真的很有誤導性,成年男性居高臨下的俯視,懸殊的體型,一隻手輕而易舉的掌控,以及被困在狹小空間的女性,無力反抗的姿態,誰看了都覺得這是犯罪進行時。
柯南本來以為是女方單戀未果,恐成犯罪預備役,沒想到鏡頭一轉,預定的受害者直接把人家按在牆上了,而且女孩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奇怪。
偵探嗅到了謎題的味道。
黑發女性睜開眼,因為臉被固定住的緣故,她隻能儘力轉動眼睛,勉強看到了柯南的發頂,“對、對啊,放開我吧,我真的不是你找的那個人。”
他感覺自己實在太虧了。
在接到新工作的時候,他就隱隱覺得不妙,但轉念一想,反正琴酒說的是‘盯著波本’,又沒說怎麼盯,他暗中觀察也算是盯著了,於是就這麼到了米花町。
安室透搬家的事他是知道的,事實上,他們兩個雖然一直沒見過麵,卻不是完全沒有聯絡……雖然隻是幾張紙條。
A君時不時會避開所有人的耳目去看貓咪,後來變成了去看貓和狗,在第一次留了一張紙條之後,他再溜進去的時候偶爾也會看到一張安室透留給他的字條,少的短短幾個字,多的也有好幾張,他有時候會留回信,有時候不會。
就像上個世紀寫信交流一樣,沒有現代網上通訊的即時性,往往一個問題要等十天半個月才能得到回複,無限拉長的時間讓每個字多了一份沉澱的斟酌,他每次翻看夾在書裡的紙頁都覺得不好,但下次再看到熟悉字跡的時候又抑製不住內心的喜悅,反應過來自己就落筆了。
他這次到咖啡廳主要原因不是來看人的,雖然確實有抱這種心思,但A君不是會被純感情驅動的類型,他這次出麵也是有正事的。
要是早知道會被抓包,他絕對是不來的。
頭發是假發,臉上也是易容,一扯就會露餡,所以他在意識到自己被發現的時候立刻給自己套了層真的,本以為對方很快就能意識到認錯了人,沒想到這家夥手在他臉上摸來摸去就是不給個痛快。
仿佛百分百篤定了一樣。
A君自己也不能跟對方說‘你扯一下我這是真臉沒易容’,那樣跟大喊他有問題有什麼區彆?繼續假扮普通女生顯然也不是什麼好主意,但是沒有彆的辦法了。
安室透沉默片刻,緩緩鬆開手,後退了半步,低聲開口:“我不會錯認你。”
女性明顯卡殼了一下,飄忽的視線體現出‘她’內心的心虛:“……你認錯人了。”‘她’乾巴巴道,“可以放我走了嗎?”
安室透應該不至於真的想跟他上演一場感情大戲……吧。
柯南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巡回,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一定認識,但是女方卻極力否認這一事實,安室透現在的樣子和平常的溫柔陽光係帥哥完全不同,看過去的目光仿佛剖開對方看到了什麼一樣,極具穿透力,微向下撇的唇線、繃緊的麵部肌肉證明他正壓抑著感情。
還有之前店裡女生看向安室透的眼神……
這……?
感覺是很複雜的關係誒。
柯南識趣地沒有點破這一點,雖然他情商一般,但是基本的讀空氣還是會的,這明顯是對方兩個人的事,不是彆人可以輕易插嘴的。
青年低下頭,金發投落的陰影覆蓋眼眸,很快他重新揚起臉,紫灰色眼睛在傍晚的光線下稍顯暗沉,裡麵盛著一小片平靜的海,清俊麵上勾起一抹淡笑,“我知道了。你走吧。”
他將所有情緒妥善收斂起來,但看到他的人仍然能意識到他的悲傷。
A君不敢直視他的臉,隻能低著頭匆匆與對方擦肩而過,走到第一個拐角的時候,卻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人側對著這邊,不像記憶中的一樣筆直挺拔,他微微勾著脊背,仿佛不堪重負一般,夕陽在他周身勾勒出淺淺的輪廓,留下一個孤單的剪影。
A君:……
柯南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安室透,他猶豫著正要安慰幾句,還沒開口,對方就重新挺直腰板,寂寥的感覺一掃而空,半點不見剛才的憂鬱氣質。
他:……?
“安室哥哥……”柯南的心情一言難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