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矢昴打開門,眯成兩條縫的眼睛睜開了一邊。
“隻有你一個人?”
問句一出口,柯南原本刻意繃起的冷臉瞬間變得無語,雖然早有預料,但是直麵真相的一刻還是心情複雜。
“……安室哥哥說要先回去一趟,一會就來。”
原本他都坐上安室透的車了,對方看了一眼手機,忽然說有事要處理,柯南隻能踩著滑板自己過來。
可能是組織的事吧。
衝矢昴應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進屋,電視上正在放著奧斯卡之夜的節目,茶幾上擺著三杯紅茶,嫋嫋冒著熱氣,工藤夫婦如今都在節目現場,這幾杯茶要招待的人不言而喻。
柯南坐上沙發,端起茶不客氣地喝了一大口,他剛好渴了。
不喝白不喝。
“赤井先生想見安室哥哥?你們之間沒有聯絡渠道嗎?為什麼要用這麼……迂回的辦法?”
衝矢昴慢悠悠點頭:“我和那個男人之間,一直都是他主動聯絡,我打過去的電話,他是絕對不會接的。”
柯南:……
“因為安室哥哥討厭紅色嘛。”他嗬嗬一聲,“但是這樣一來,萬一錯過什麼重要的情報怎麼辦?”
安室透可不是會因為情緒不顧全大局的人,又或者他對赤井秀一的感情比想象的要偏激?可如果這樣的話安室透也不會主動聯絡吧?
“可能他不認為我這裡會有重要的情報吧。”衝矢昴察覺到他外露的情緒,問,“你從我之前的提示裡得到了什麼結論?”
“波本不是我們的敵人。”
衝矢昴點點頭,這和他預想的一樣。
柯南繼續道:“他是FBI派去的臥底。”
衝矢昴繼續點——點不動了。
他:……
很好,破案了,為什麼大偵探會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他甚至能想到安室透發現這點時的表情,說起來那家夥回去一趟不會是去拿槍吧,然後來給他個痛快?
他確實是做好了被陰陽怪氣一頓的準備,因為他有問題隻有對方能解答,有求於人付出點代價也沒什麼,但是生命的代價……對他來說還是有點超前了。
“……你還真是給了我好大一個驚喜啊。”
柯南天真一笑:“彼此彼此啦。”
比起大仇得報的舒暢,他其實更多的是疑惑,從赤井秀一的話裡不難發現對方是處於被動方,這種無奈又頭疼的表情,他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人臉上看見。
明明安室透打工的咖啡廳離這裡也並不遠,赤井秀一想見人幾分鐘就能見到,但是他偏偏用了這種方法,就那麼想體驗一下安室透拐彎抹角的諷刺語言藝術嗎?
“所以安室哥哥是哪一方的人?”他問,“你見他是為了什麼?”
“他是日本公安的警察。”衝矢昴頓了一下,在他開口前,門鈴響了。
說實話,他現在有點不太想見人。
衝矢昴之前還猶豫要不要揭掉偽裝,現在卻覺得沒這麼乾是在太好了,他要是頂著赤井秀一的臉,很可能活不過今晚。
“晚上好。”
門外金發青年眉眼彎彎,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年氣,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就像大學生一樣。
眼前一幕和預想中的笑裡藏刀反差太大,裡麵的人遲疑幾秒,才側開身體:“晚上好,請進。”
安室透的心情好像不錯?
這還是第一次,對方在麵對他時笑得這麼真情實意,說實話……怪惡心的。
當然這話不能說。
衝矢昴維持著臉上笑眯眯的表情。
安室透的心情真的很好,好到他落座之後沒說半句廢話,直奔主題:“找我什麼事?”
按照慣例,這種兩方相會的場合應該是少不了謎語人的,但是衝矢昴微妙地感覺到了對方趕時間的意圖,這種時候還是不要打啞謎比較好。
“你怎麼發現‘衝矢昴’是我的?”
關於安室透的情報網,赤井秀一在意很久了。
在臥底身份被揭穿之後,他對安室透的關注程度到達了新高度,越是了解,越能意識到這個人的深不可測,仿佛無所不知的上帝視角,如果把其他人比喻成第一次玩人生遊戲的菜鳥,安室透就是內測搶占先機的玩家,有一些匪夷所思的情報,用常理根本解釋不通來源。
比如FBI的動向,比如‘衝矢昴’。前者還能解釋為FBI裡有內鬼,但是他假死的事連自己人都一無所知,直到現在他還能想起不久前波本一通電話打到工藤宅,開場就是一句赤井秀一,他那時複雜的心情,深刻程度超過了當初被說破臥底身份的那次,登頂第一。
這合理嗎?
這完全說不通啊!
甚至對方要求他配合表演的計劃,那副對工藤新一、宮野誌保以及他們這邊的動向一清二楚的平淡態度……世界的一切都是透明的,在那個男人麵前仿佛不存在秘密。
比起洞察之眼的名號,似乎全知要更符合對方。
這樣的人真的可能存在嗎?
不過赤井秀一雖然在意,但他不會因為自己有疑問就特意找人見一麵。
安室透留在咖啡廳當一個服務生的事不光柯南百思不得其解,他也猜不透對方的真正打算,但是能讓這個人放下組織的事,想必也不會是什麼簡單情況。
“不是赤井先生自己說的嗎?”柯南震驚。
安室透之前把過程說得那麼詳細,他還以為是赤井秀一自曝呢,如果不是的話,楠田陸道自.殺的事就是對方自己查到的,這麼敏感的事,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