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不可聞的‘撲通’一聲,在他耳中卻無異於炸雷。身旁的步美哭喊起秋澤曜的假名,名叫宮下的男人不耐地嗬斥她安靜,近在咫尺的高分貝仿佛能順著耳朵鑽進大腦裡,但柯南沒聽到一般,目光始終呆呆落在敞開的艙門那裡。
騙人的吧……?
那個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
他做警察時,沒死在摩天輪爆炸的火光中,沒死在敵人惡意布下的陷阱中,他一次次從絕境中爬起來,組織的暗殺也沒能讓他倒下……這次一定也是同樣。
柯南讓自己冷靜下來,秋澤曜還沒死,沒有救生衣的話要浮在水麵上會消耗他的體力,夜晚的海水溫度會降低,但這個季節並不會下降到難以忍受的地步,還有傷口——時間很緊迫,一點時間也不能浪費了,必須立刻展開搜救。
不能放棄、秋澤曜自己一定也沒有放棄,要去救他!
岡田望了一眼海麵,後退一步將艙門關上,挑眉看向宮下:“彆喊了,煩人,你找個東西把她的嘴堵上不就得了?”
他又抬頭看向橫光:“下來乾活,打掃乾淨點,還有兩個地方沒放炸.彈,我去遠一點的那個,你跟宮下處理完這裡就去另一個。既然那家夥沒來消息,那我們就繼續。”
“宮下你看著這兩個小鬼,把菊川的傷處理一下,山操醒過來就讓他——”
‘砰砰砰’。
拍門聲突然響起,岡田話音頓住,門外傳來男人粗獷的嗓音:“誰在裡麵?”
現在不該有人的船塢鎖了門,怎麼看都透著異常的意味,門外的人顯然注意到了不對勁,他又拍了拍門:“喂,裡麵的人在做什麼?快點開門!”
收到岡田的眼神示意,宮下拿出屬於菊川的消.音槍,一邊走向門口一邊喊道:“來了來了,彆急!”
艙門的位置從裡麵幾人的方向是看不到的,不過他們並不擔心,宮下還不至於在這種地方翻車。
宮下將槍背在身後,單手打開門,愣了一下,門外確實隻有一個人,但這個人打扮很嚴實,外套兜帽蓋到眉毛以下,拉鏈拉到最高遮住一半下巴,口罩擋住大半張臉,隻有一雙浸在陰影裡的眼睛暴露在空氣中。
可疑。
身後的槍不假思索掏了出來,警告威脅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門外的人瞬間欺身上前,屈起的指節準確命中手臂麻筋,對方展開五指,脫手的槍恰到好處落到掌心,下一瞬槍口抵住他下頜,於先前粗獷截然不同的輕緩嗓音低低響起:“噓。”
“轉身,往回走。”
“這麼快就解決了?”岡田隨口一問,一抬眼卻看到了宮下各種扭曲的麵部表情示意,他一愣神,對方就眼睛一翻往旁邊歪倒下去,露出後麵的人影來。
隨著‘嗡’的一聲,子彈破空而來,命中他正要掏槍的手腕。
一切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對方甚至沒有瞄準的動作,射擊卻精準到令他措手不及。
岡田顧不上受傷的手腕,飛快閃身,第二枚子彈依舊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傷口。
他來不及撿槍,隻能狼狽地翻滾到掩體後麵。
“你是什麼人?”
如果對方第一槍是衝著要害來的,他早就已經死了。岡田重重呼了口氣,高聲詢問。
不殺人,會是警方的嗎?但是包得這麼嚴實連男女都分不清,恐怕那張臉見不得人……沒準是哪個秘密部門的人。
對方沒有回答,持槍一步步往裡走來,馬上就能到二樓橫光的攻擊範圍,橫光已經架好了槍,目光緊鎖入口方向的那片區域。
岡田有些慶幸,時間如果再晚點,橫光就從二樓下來了,以這家夥的實力他們兩個人正麵對上恐怕也沒什麼好結果,不過偷襲就不一定了。
“唔!唔嗯、嗯!”
宮下給步美塞東西的時候順便也把柯南的嘴塞住了,導致他現在隻能用意味不明的聲音提醒那個人,他和岡田的想法差不多,新出現的這個家夥應該是個好人,對方目的很明確的是救人,能找到這裡、又假裝船員騙開門……是秋澤曜叫來的人嗎?
柯南就差在左眼寫‘小心’,右眼寫‘埋伏’,然而對方恍若未覺,依舊邁著大步向他們走來。
眼看就要走到二樓的射擊範圍,那個人忽然猛地加速,向前奔跑的同時旋身躍起,在半空中剛好麵向二樓橫光所在的位置,隨著又一聲翁鳴,子彈以極高速度射出槍口,在二樓濺起一小朵血花。
男人吃痛地悶哼出聲,他的反應很快,隻是閃錯了方向,子彈打中了他的左胸,肺部免不了穿洞。
不及時就醫恐怕生命就止步於此了,但是就醫的結果也未必會比死好多少,虛弱的身體會陪他在監獄裡度過後半生。
他自己也知道這點,表情猙獰一片,帶著癲狂之色,不停扣動扳機,一連串的子彈向著下麵的人傾泄而去,但是逐漸困難的呼吸和情緒影響了他的發揮,對方毫發未損。
槍裡隻剩最後一顆子彈時他終於冷靜下來。
下麵那人槍裡的子彈已經空了,顯然對方自己沒有帶有武器,想必來得很匆忙,或者自信滿滿可以空手而來製服他們——他殺不了對方,但是對方也彆想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