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看到周煦戴的這塊手表, 想起去年的事，就隨口說了, 沒想那麼多。
眼下看到周煦的反應, 才有點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梁箏應該是沒有和他講。
“呃……”他頓時有點騎虎難下。梁箏沒講，應該是不想讓周煦知道, 但是他不說也說了……
“什麼時候的事？打工？在哪裡打工？”周煦盯著李溪，連聲逼問。
李溪被問得沒法, 心想不說也說了, 他猶豫下，索性和盤托出：“就去年暑假, 她說要給人過生日, 想買塊手表給對方當生日禮物, 但是那塊表挺貴，她當時沒那麼多錢。”
他說著，看了看周煦, 又繼續道：“其實我當時勸她，生日禮物不用買那麼貴嘛。她當時也沒跟我說要送給誰，反正就神秘兮兮的，自己跑去奶茶店找了份兼職。工作第一天，還把手給燙了。”
周煦聽著, 隻覺得喉嚨堵得發澀。他想起去年暑假，梁箏住在他家裡，每天一早就出門，說是約了朋友玩, 到晚上才會回來。
她跟家裡說，是室友還沒走，所以約了在北京多玩幾天。可就在他生日的前兩天，他在外麵吃飯，看到她和李溪進出商場。
他以為她瞞著他父母，說是和朋友出去玩，實際上是在和男朋友約會。
他因此憤怒、嫉妒，那兩天在家裡甚至沒給梁箏半點好臉色。
後來她又無意間看到他寫的東西。或許是因為他那兩天沒給過她一點好臉色，所以她連來質問他都不敢，她篤定了他真的厭惡他。
所以她刪掉了他的微信，整整大半年沒有再來他家裡。
周煦胸口悶得不行，喉嚨像堵著一把沙子，呼吸都困難。
她天天早出晚歸是在打工攢錢給他買禮物，和李溪進出商場是他為他挑禮物。
在她滿懷愛意為他準備驚喜的時候，他給了她什麼？
她第二天一早離開他家時，把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所有東西複歸原位，生怕損毀一樣東西的時候，她在想什麼？
她帶著打工攢錢買來的生日禮物，默默離開的時候，又在想什麼？
她有哭嗎？
她或許沒有那麼愛笑，傷心也會偷偷哭的。
梁箏等了好久，終於等到周煦買好奶茶回來。
她一看到他進來，眼睛一下亮起來，開心地朝他揮手，“是不是超級多人。”
周煦點了下頭，拉開椅子坐下。
梁箏從他手裡接過奶茶，說：“這家奶茶是挺好喝，不過今天開學，所以人肯定更多。”
周煦沒有應，隻是看著她。
梁箏把吸管插下去，她遞給周煦，“你要不要嘗嘗？”
周煦搖頭，“不用。”
他聲音很低，眼睛看著梁箏，始終不曾挪開。
梁箏也不逼他嘗試，她低頭自己喝得開心，邊喝邊抬起眼睛，見周煦一直看她，烏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喝掉小半杯奶茶才總算抬起頭來，“你怎麼了？乾嘛一直看著我？”
她話音剛落，餐館的阿姨將炒好的菜端上來，熱騰騰香噴噴的小炒牛肉，梁箏一下饞了，她拿起筷子來吃一點，吃完認真評價道：“還不錯。”
周煦看她許久，終究什麼也沒問。
他拿過碗幫她盛飯，把奶茶換回來，“先吃飯，吃完再喝。”
梁箏唔了一聲，乖乖吃飯。
吃完飯出來，不到一點。
九月剛剛立秋不久，天氣依然很熱。梁箏先和周煦回車裡，商量下午去哪裡約會比較好。
今天再不約會，明天就要正式上課了。
她剛剛在群裡看了課表，大三的課簡直多到變態。
車裡開著冷氣，梁箏抱著手機，認真和周煦商量去哪裡。
她一連說了好幾個地方，周煦都沒有應聲。
“要不然還是電影院吧，涼快一點，而且我剛好有一部想看的，不過我們可以去遠一點的地方，學校這邊肯定很多人，你說……”
“梁箏。”她話還沒有說完，周煦忽然打斷了她。
她愣了下，抬頭對上周煦的眼睛，“怎麼了？”
周煦看她許久，他想說什麼，喉嚨發澀，一時又什麼也說不出。
他低頭，目光落在梁箏手上，他沉默一陣，將她手拉過來，“我剛剛在外麵碰到了李溪。”
梁箏恍然，“難怪你那麼久才回來，你們打招呼了？”
周煦嗯了聲，半晌，才低聲問一句，“手疼嗎？”
梁箏愣了下，不知道他為什麼問突然問這麼一句，她還覺得奇怪，說：“不疼啊，我好好的。”
“李溪說，你去年為了給我買生日禮物，去奶茶店打工，上班第一天，就燙傷了手。”
梁箏一下怔住。
周煦總算抬眼，看著她，他喉嚨滾動兩下，終於問：“你那時候是不是很恨我？”
那樣滿心歡喜地為他準備禮物，他不僅沒有給她好臉色，甚至還那樣傷害她。
梁箏搖頭，“我為什麼要恨你。”
她說的是實話，她確實沒有恨周煦。
“我那時候喜歡你，要送你禮物也是我自己想送的，你沒有義務非要接受我的喜歡。就算你真的厭惡我，我也沒有理由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