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鹿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
想了半天,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昨日官星然提到的那個江湖英雄榜上,排名第十的名字嗎?
當時官星然還歎說:“硯心是英雄榜上最年輕的高手,如今不過十七歲,已單挑勝過三門四派的傳承人,刀法造詣尤其高。她是千刃派掌門的嫡傳弟子,聽說是掌門從繈褓中撿回來的孤兒,從小便研習千刃刀法,是個武癡。”
林非鹿難掩激動:“硯心?你就是千刃派的那個小師妹?”
硯心奇道:“你認識我?我們以前見過嗎?”
林非鹿說:“我聽說過你,你刀法很厲害!”
硯心笑了一下。
她一笑,屬於少女的氣息便濃鬱起來,左臉頰邊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透出幾分天然的嬌憨。隻不過這笑很快消散在她清冷的眉間,她朝她抱了下拳:“公主謬讚。”
天啦,英雄榜上的人物叫她給遇上了。
林非鹿心底那簇武俠小火苗又躥高了不少,她抿唇道:“硯心姑娘,你為何要刺殺平豫王?”
硯心眉眼一橫:“此人強擄民女,作惡多端,我既知曉,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今日沒能殺他,是我學藝不精,改日必再取他性命!”
林非鹿說:“他是皇室,你若殺了他,定會被朝廷通緝。”
硯心冷笑一聲:“我有何懼?”
林非鹿默了默,從懷裡掏出自己那個小本本,“話雖如此,但何必為了這樣一個人給自己惹上麻煩,我們用法律製裁他不好嗎?”
她不由分說拽住硯心的手腕:“跟我來。”
硯心愣了一愣,倒是沒甩開她。
她其實甚少跟人接觸,每次下山都是直奔比武切磋而去,打完就散,絕不糾纏。
千刃派位於秦山之中,她自小長在山上,滿門都是喊打喊殺的師兄弟,她又醉心武學刀法,性子其實十分單純。看待世間萬物的目光也十分直白,好便是好,壞便是壞,黑白分明。
眼前的少女雖是公主,但明顯跟平豫王不是一夥的,還救了一位姑娘出來。
可見是個好人!
硯心任由好人林非鹿把她拉到了街邊的一個茶攤坐下,招呼小二上茶之後,還順帶要了支筆。
林非鹿將平豫王的名字寫到**上,後麵還跟了幾筆他的罪行。
硯心便問:“這是何意?”
林非鹿深沉道:“我這一路行來,凡是看到作惡多端迫害百姓的朝官,便將他們的名字記在上麵,待回京之後呈給父皇,再叫他一一降罪。”
硯心不由道:“公主俠義仁心,令人佩服。”
林非鹿把小本本收好,笑吟吟的:“所以硯心姑娘也不必再冒險去殺他。”
她見硯心還要說什麼,又立刻道:“殺人雖能解氣,但難保他死後,又有第二個這般作風的人冒出來。惡人猶如蝗蟲,殺之不儘,不如從源頭解決問題。待我回稟父皇,降下罪來,這些人便會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有時候,威懾比殺人更有用。”
硯心想了想,倒是接受了這個說法:“公主說的在理,那我暫時饒他一命。若將來威懾不夠,再取他性命也不遲。”
兩人相談甚歡,那邊林廷也從小黑口中知道了府中發生的一切,見他走過來,林非鹿熱情介紹道:“哥,這是硯心姑娘。”
既是公主的兄長,那自然就是皇子。
硯心抬眸打量,卻見這位皇子跟自己想象中滿身威儀貴氣的皇子不太一樣。
他一身藍衫,身姿頎長,舉手投足十分溫雅,卻難掩孱弱之態,五官極其俊秀,眉眼溫柔世間罕見,隻可惜臉帶病容,唇色略白。整個人給她一種白玉之感,仿佛稍不注意磕著絆著便會碎了。
硯心不懂那些繁文縟節,便隻一抱拳,算作招呼了。
林廷也回了一禮,便對林非鹿道:“你今日鬨了平豫王一場,他日後應當會有所收斂。不過此人行事荒唐,未免夜長夢多,我先修書一封傳於父皇,將之罪行言明,再由父皇定奪。”
林非鹿連連點頭:“還是哥思慮周全!”
硯心仰頭喝儘杯中茶,拿著刀站起身來:“公主,殿下,若無其他事,就此彆過了。”
林非鹿趕緊問:“你接下來要去哪呀?”
硯心道:“金陵。”
林非鹿開心極了:“我們也要去金陵,不如同行?”
硯心習慣獨來獨往,一時之間有些遲疑。
林廷看出她的顧慮,溫聲笑道:“硯心姑娘不必多慮,舍妹好武,隻是敬佩姑娘刀法。姑娘若不願意,也無需勉強。”
硯心又看了林非鹿一眼。
少女噘著嘴眨眨眼睛,模樣無辜又可愛,見她看過來,雙手握成拳頭抵住下巴,軟乎乎又甜糯糯地喊:“硯心姐姐,拜托拜托。”
從小跟著一群打赤膊練霸刀長大的直女硯心,登時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