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5)(1 / 2)

關於入獄的原因,傅逸禾說的都是真話, 降低了池照媽媽的警惕以後, 傅逸禾再回答其他的問題, 就都是瞎編了。

送走池照媽媽, 傅逸禾麵帶微笑的看著電梯門關上,本來他還想送到樓下去,不過老太太執意不要他送。看著電梯開始往下走,傅逸禾才轉回身來。

然後, 他就看到池照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審視的看著自己。

傅逸禾動作一頓,然後, 他又走過去,稍微低下頭, 他溫聲問道:“怎麼了?”

池照此時已經從傅逸禾悲慘的過去中走出來了,雖然他知道, 傅逸禾應該沒有說謊,可他總覺得,傅逸禾和悲慘這兩個字, 是牽扯不上關係的。

即使父母早亡、姐姐差點被人糟蹋,他也不是會悲觀度日、因此一蹶不振的那種人,與之相反的,他應該是那種竭儘全力讓彆人過得悲慘的。

池照抿了抿唇,這個話題先不提, 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我跟你真是在大學認識的?”

傅逸禾說,九年前,他來到池照的大學,做了半個月的交換生,池照是那時候跟他認識的,後來他回去了,兩人也沒斷了聯係,每天都會聊天,聊著聊著,他們就在一起了。

再之後,兩個人都在同一時間出了事,這才有了七年的空白期。

聽起來合情合理,似乎沒什麼問題。

但傅逸禾說的時候,池照一直都想不起來任何印象,看來傅逸禾是在跟他媽說謊。

盯著傅逸禾的眼睛,池照不打算放過他。低笑一聲,傅逸禾搖了搖頭,“不是,我想讓你媽媽放心,才會這麼跟她說。”

“那咱倆是怎麼認識的?”

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兩人誰也沒吃飯,原本打算做早飯,現在早飯要改成早午飯了,傅逸禾掏出手機,打算直接在手機上買菜,往前邁了一步,他極其自然的偏垂過頭,蜻蜓點水的親了親池照的鬢發。

“在夢裡認識的。中午你想吃什麼?”

望著傅逸禾漫步往廚房走去的身影,池照眯了眯眼。

不說是吧?沒關係,反正他能想起來,等他想起來了,看他還怎麼糊弄他。

*

傅逸禾住在池照這,池照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以往他是外賣大戶,幾乎不管買什麼都直接訂外賣,現在一日三餐傅逸禾包了,生活用品傅逸禾也包了,池照就是個甩手掌櫃,什麼都不管。

起初池照還怕他手裡沒錢,經常給他轉賬,後來傅逸禾把兩人的賬戶聯名了,池照才發現,跟傅逸禾比起來,自己才是窮的叮當響的那一個。

說來也是奇怪,傅逸禾從不出門工作,可他賬戶裡時不時就會多出一筆資金,池照問了以後,傅逸禾才粗略的解釋道:“我給一些人做顧問,他們向我提出疑問,我為他們解答,這些錢,就是他們給我的報酬。”

超前了幾千年的知識與手段都不是吃素的,即使傅逸禾隻教給對方一點點,也足夠對方受用一生。傅逸禾看起來二十多歲,他的那些客戶,最年輕的也是四十歲往上的人,可他們對傅逸禾的態度一直都是無比尊重,也正是因為他們的態度不錯,傅逸禾才願意教他們。

傅逸禾不願意出麵,那些中年人就用手機和他聯絡,除了說好的報酬之外,他們還會主動送更多的錢過來,以此表達自己的感謝與忠心。

前半生每天都忙的不行,後來入獄了,被法庭判到那家公司去接受虛擬人生的懲罰和教育,虛擬人生裡的他,仍然每天都在忙。傅逸禾現在對工作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連這個顧問的工作,都是因為他手頭確實緊,才接下的。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賬戶裡的錢積攢到一定數額以後,他就不再搭理那些人,然後帶著池照,去池照想去的地方,兩個人好好的過一輩子。

可是旁敲側擊的問了幾回以後,傅逸禾發現,池照哪裡都不想去,他就想留在這,留在他現在任職的公司裡,像個普通的平頭老百姓一樣,公司家庭兩點一線。

原本的池照就不是什麼有遠大理想的人,綁定係統以後,他又經曆了這麼多起起伏伏的人生,潛意識裡的他,已經不想再去折騰了。像現在這樣,到時間去上班,下班以後和傅逸禾說說話、散散步,偶爾應付一下他爸他媽,他就已經很開心了。

不,不能用開心這個詞。

應該是幸福。

幸福是個很抽象的詞,池照至今不懂幸福究竟是什麼感覺,但就像古人說的那樣,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傅逸禾從奶茶店的台階上走下來,他還是不太喜歡這種甜甜的飲料,於是隻買了一杯。回過身的時候,發現池照坐在躺椅上看著他發呆,傅逸禾不禁勾了勾唇。

把熱乎乎的奶茶塞到池照手裡,傅逸禾坐在他身邊,“發什麼呆,天天都能看到,還看不夠?”

池照回神,無語的看了他一眼,“你太自戀了。”

傅逸禾不置可否,“我可沒有自戀,我是在以己度人。”

池照吸了一口奶茶,成功把裡麵的珍珠吸到嘴裡,池照轉過頭,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傅逸禾以前住在一個四季如春的星球上,乍然來到四季分明的地球,他仍然不太適應,尤其在如今這個越來越冷的日子裡,他總是下意識的把雙手塞進口袋。

“雖然我每天都能看到你,但我每天都看不夠,所以,我就以為,你和我是一樣的。”

傅逸禾已經向池照所在的公司提交了簡曆,過兩天就要去麵試了,池照總覺得,傅逸禾不是去麵試的,他是去評估公司水平,準備徹底接手那個公司的。

傅逸禾說這話的時候,都沒有在看池照,他隨意的往身後看了看,這條商業街是圍繞著一個噴泉景觀建立的,池照他們身後,就是那個巨大的音樂噴泉,現在天還沒黑,燈光沒開、音樂也沒開,隻有最底層的噴泉正在工作,傅逸禾看了看,然後攬過池照的肩膀,讓他坐的離自己近了一些。

池照坐的位置容易被水濺到,出門的時候,傅逸禾總是很注重這些小細節,因為他怕冷,他就覺得,池照跟他一樣怕冷,要是被這些比零度高不了多少的水珠濺到,還不知道要多難受呢。

池照歪頭看看他,隨後伸出手,把傅逸禾的雙手從暖和的大衣口袋裡拽了出來,仍舊熱乎乎的奶茶又回到傅逸禾的手中,傅逸禾神色微愣,明白過來池照的意圖以後,他溫和的笑了笑,想說不用這樣。

可話還沒說出口,池照又用自己的雙手,包住他的,然而他的手不夠大,包不住,默了默,池照隻好又往前湊了一點,把手腕也貼到了傅逸禾的手背上。

長椅本來挺寬敞,可現在要不是有扶手擋著,傅逸禾都要被池照擠下去了,他整個人都貼著傅逸禾,過了兩秒,池照又低下頭去,就著這個姿勢,喝了一口奶茶。

然後,他直起腰,淺淺的對傅逸禾笑了笑,“現在還冷嗎?”

傅逸禾心都要化了,彆說現在是零下二度,就是零下二十度,他也不會覺得冷了。

舍不得把手抽出來,他隻能用眼神描摹池照的輪廓,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著聲音說道:“好想親親你。”

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人,傍晚小孩子們也出來了,傅逸禾當然不能在這裡做那種事,所以,他隻能略顯氣悶的說這麼一句話,聽到他的話,池照笑的酒窩都出來了。

“那回家吧,正好,我也餓了。”

回到家,傅逸禾先索要了一個長長的吻,然後才心情不錯的套上圍裙,去廚房裡忙活。當初裝修的時候,池照選了一個日式的廚房和餐廳,坐在餐桌邊上,隔著一道推拉門,池照捧著臉,就這麼看著傅逸禾為他們兩人準備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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