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報?康熙聽到這個詞兒後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感覺心中有些不舒服,再見胤礽有些醉醺醺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保成日後沒有緊急的事情,先休息好再和汗阿瑪說吧,身子要緊。”
胤礽是裝出來的醉意,自然聽懂了康熙話中更深一層的意思,心中更加放心以後便會偏殿“睡”起了大覺。
進入空間以後,胤礽趕忙將最近有可能發生的大事記錄下來,按照輕重緩急開始琢磨著台詞都該如何編寫,又有那些地方可能出現偏差,進而該怎樣應對。
在胤礽回去休息後沒多久,康熙訓斥郭絡羅氏的聖旨就到了胤禩的貝勒府。得知自己是變相被“休”了的郭絡羅氏惱羞成怒,當著傳旨太監的麵兒,抓起手邊的東西就往胤禩身上招呼。
“胤禩你個縮頭烏龜,呸……”
“爺是縮頭烏龜,這話你敢當著汗阿瑪麵兒再說一遍?”
事已至此,胤禩也不願再多費口舌,一甩袖子讓府裡的人“送”郭絡羅氏回安親王府,至於郭絡羅氏用過的東西回隨後會命人打包再送過去,一件不留!
郭絡羅氏也知道如今再和胤禩爭吵也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冷哼一聲甩開束縛住她的人,整理了一番衣裳後出了屋子。
胤禩這邊鬨出來的動靜著實不小,當天夜裡能知道消息的人就都知道胤禩的福晉被下旨休回了娘家。多虧安親王府那邊極力往下壓消息,不然天一亮安親王府就得跟著成全京城的笑柄。
郭絡羅氏枯坐在床榻邊上絞著手帕,望向窗外的眼神裡仿佛淬了毒。
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郭絡羅氏成了京城的笑柄,胤禩也沒好到哪裡去。這邊胤禩名聲受損,另一邊胤禛在書房裡覺得今晚來書煩擾他的十四似乎都順眼了一些。
“八哥這也算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了吧……”十四在胤禛的書房裡點評了一句。
胤禛嘴角微翹,點點頭說道:“即便如此,他終究還是賺的了。”
郭絡羅氏那樣的悍婦留著早晚也容易出事兒,再說如今胤禩站在了風口浪尖上,將百官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到時候不光胤禩賺了,他也跟著賺了點方便。
到時候讓佟家打探各家的財產情況時又多了一個不錯的談資。
“那四哥,他賺了的話,咱豈不就虧了?”十四覺得胤禩賺的多半是在他們汗阿瑪那裡的同情。這區區的同情也不能小覷,有時候能利用這同情做不少事情呢。
胤禛看著一臉疑惑的十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這小子有的時候蠢得想揍他,有的時候卻懂得深入思考了。
“福禍相倚,咱未見得就吃了虧。”
十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還不知道他四哥接下來要有什麼行動,但總之跟著他四哥混不吃虧的道理十四還是懂的,隻是十四還是有些迷茫地問了一句:“那四哥覺得我最近該做些什麼?”
自己這個弟弟不幫倒忙胤禛就阿彌陀佛了,哪還敢讓十四去做些什麼,但還不好直接打擊十四的積極性,胤禛想了一會兒說了一件還算適合十四去做的事情。
胤禛是打算讓佟家以合夥出海經商為理由打探百官家中財產,乾脆讓十四在明麵上躥下跳琢磨經商的事情好了,若是真能成那自然是好事一樁,就算不成那也僅僅是不疼不癢地嗬斥一頓罷了。
畢竟十四的形象就是剛剛長大的熊孩子嘛。
想到胤禩身邊有賺錢的胤禟和胤俄,十四的乾勁兒立馬更足了,拍拍胸膛準備回府琢磨怎麼賺銀子了。
“四哥放心吧,我肯定讓那些禦史們抓不到把柄!”
胤禛點了點將十四送到書房門口,隨即回屋細琢磨起經商的問題。如今他的動作還不大尚且用不了多少銀錢,可日後終究有燒銀子的那麼一天,烏雅一族肯定是指望不上的,佟家也未見得會真心支持他,他能依靠的始終隻有他自己。
夜深人靜,胤禛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蘇培盛,什麼時候了?”
“爺,現在亥時過半了……”
“嗯,這就歇息吧。”
胤禛是暗中的差事,所以即便是起遲了也無所謂,但胤禩可就不同了,他需要按時到戶部去點個卯,至於是繼續在戶部做事還是把差事帶回府去做那就是胤禩自己決定的了。
第二天一早,胤禩雖然頂著黑眼圈去的戶部衙門,但麵上的笑意隻增不減。張鵬翮既知道胤禩的來意,也知道胤禩府裡的事情。
這位爺如今情場“失意”朝堂卻“得意”,總之得罪不得。
“八爺早,下官都將東西準備好了,您看……”張鵬翮態度良好,省得胤禩不少口舌,所以胤禩麵上的笑意更甚了:“胤禩初來戶部辦差,多有不懂之處還望張大人不吝賜教。”
都是滑不溜秋的狐狸,客套了兩句也就拉倒,張鵬翮開始為胤禩介紹起了輔助胤禩辦差的官吏,話也不用多說,僅僅姓名外加官職,剩下的就是胤禩和這些人一點點磨合了,他沒必要送佛送到西。
對助手們有了基礎的了解以後,胤禩衝著張鵬翮拱了拱手:“有勞張大人了……”
“不敢當,這都是下官的分內之事。貝勒爺若是有什麼需求,差人去告知下官一聲兒就成。”張鵬翮也不多做停留,說罷便出了為胤禩準備出來辦差的屋子。
因為不是什麼急事兒,所以“誤了皇上的差事小心你們的腦袋”之類的話完全不用說,胤禩拱了拱手,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說道:“那就有勞諸位了,今日結束後本貝勒在會賓樓坐東。”
為皇上辦差本就是分內之事,做完差事貝勒爺還請吃飯,小吏們一聽還有這樣俄好事兒,立馬勁頭十足地先將借條按照不同的氏族分類,隨後再統一核算。
在胤禩開始辦差將近半個時辰的時候,用完早點的胤禛才盛著一頂小轎不緊不慢地去往佟府。因為昨晚就已經向隆科多捎了信,所以胤禛去的時候並未撲空,佟府的門房得了吩咐,在胤禛的轎子落地便開了大門。
“讓舅舅久等了……”
胤禛極為難得地露出一個微笑的表情,隆科多也擺出了恰到好處的職業假笑。
“哪裡,四貝勒的事情老夫已經讓人按排上了。”
關於站隊的事情,以前太子尚未被廢的時候不用,現在依然用不著。佟家身為當今聖上的母族榮寵已經足夠了,若不是胤禛的畫的餅又大又香,隆科多才不會幫胤禛這個忙呢,隻是幫忙的這件事情裡,隆科多也是夾藏了私心的。
對於出海經商這樣一本萬利的事情,隆科多是真動了心。之所以拉攏其他官員一同參與,不過是想著到時候法不責眾罷了。再聽胤禛說十四阿哥也打算湊個熱鬨,那這事兒就成了。
至於幫胤禛的忙隻是捎帶著而已。
胤禛對事情想得很開,佟家直到現在都未動過利用自己這個佟皇後養子使佟家更進一步俄心思,這回肯出手幫忙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胤禟和胤俄是拿著大清的東西去日本售賣,賺得銀子回大清。而隆科多和胤禛真正想的賺錢思路和胤禟胤俄恰恰相反,他們打算換個隱蔽的招數,讓手底下的奴才拿著銀子去東洋一帶購買香料等東西,拿回大清來售賣換銀子。
山高皇帝遠的地方,不比天津港口隱蔽得多?
麻煩就麻煩一些,起碼悶聲發大財。總好過刀尖上舔血,一不留神就割了舌頭。
“那事情就這麼定了,侄兒等著您的好消息。”胤禛也不墨跡,直接將小半身家的銀子都換成銀票交給了隆科多。
隆科多也不含糊,看著那吼吼一打子的銀票就知道了胤禛的誠心,將銀票收好後點點頭說道:“四貝勒放心,老夫定讓手下的奴才用心經營的。”
這可是棵搖錢樹,趁著皇上未發現之前趕緊大撈特勞,怎會疏忽了去?在送走胤禛以後,隆科多立馬安排心腹去籌辦此事。
實際上隆科多的小心思康熙早就知道了,順帶著也知道了胤禛的小心思。不過康熙並沒有將隆科多叫進宮中訓斥一頓,而是讓梁九功拿著佟家欠銀的數據去了趟佟府。
意思很明顯,趕緊還錢。
一邊兒是分分鐘要你命的皇上,另一邊兒是討好自己的“侄兒”,胳膊肘該怎麼拐,隆科多半點沒猶豫,立馬先拿胤禛的銀票填了佟家的窟窿。
至於要出去賺錢的初始資金,隆科多琢磨著先拿個三萬兩出去跑一趟試試水足夠了。
先拆東牆補著西牆,隆科多甚至老不要臉地想就算他填不上胤禛的這個窟窿,胤禛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但畢竟胤禛也算是拿銀子幫了佟家一個大忙,隆科多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還是吩咐族裡的人打聽消息的時候都認真著點。
佟家身為皇帝母族交際網甚是廣泛,若是想組個飯局幾乎沒有人會拒絕。
三杯兩盞下去話便嘮開了,從堂堂八貝勒竟被福晉騎到頭上聊到男人得存點私房錢,自然而然地引到了如今九阿哥十阿哥都得了皇上允許出海經商,咱們也湊一湊走一趟啊?
喝了不少酒再加上毫不設防,一來二去就被佟家的人套出了不少實話。
對於這些記錄胤禛每日都會呈給康熙,起初康熙還不太在意,但看著號稱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人家竟然奢靡到如此地步,康熙忍不住將理他最近的胤礽叫了過來。
“保成來看看這本折子,你覺得這些銀子汗阿瑪應不應該收回來?”康熙說罷便讓梁九功將折子遞了過去。
不管康熙打不打算收回來這些銀子,反正赫舍裡一族已經開始逐步往戶部還銀子了。幸好這個問題胤礽早有所準備,裝模作樣“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兒臣覺得這些銀子有必要收回來,不然那些大臣都拿汗阿瑪當冤大頭,好在最近沒再有人向國庫借銀子了……”
康熙聽到胤礽說他是冤大頭的實話勉強維持臉上不動聲色的表情,雖然確實是這樣,但“子不言父過”,保成這話也太直白了。
“那保成就替阿瑪想個具體的還銀章程吧,這事兒你有經驗。”
胤礽可不是有經驗麼,誰讓他剛給赫舍裡一族還有納喇一族做完還銀的章程。好在這是觸類旁通的事情,胤礽做起來並不是什麼麻煩的事情。
看到胤礽麵部表情也有些發僵的時候,康熙才覺得心裡好受了那麼一丟丟,但還覺得差了點意思,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朕給你兩日的時間,在朝會之前務必做完。”
之前還汗阿瑪,現在又自稱朕了,胤礽心裡對康熙不是一般的鄙夷,但同時又開始懷疑康熙該不會是又給自己挖了個坑吧。
難道打算在後天的大朝會上要銀子,不要好名聲了?
胤礽一時半會兒猜不透康熙這個舉動究竟是什麼意思,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回到偏殿以後還是先做起了康熙吩咐的事情。
對於胤禛呈上來的資料,胤礽主要分成了三種還錢形式。對於能用雞湯燉茄子還養戲子的人家采取一年內還清銀子,到期未還上的部分開始計算利息的措施;對於能有閒錢做買賣的人家采取三年內還清銀子,若是第四年依舊沒還清再開始計算利息。
至於家中的的確確貧困的官員,也不能為了點銀子就把人逼得賣兒賣女,這種情況可以用“功績”來抵消欠銀,比如說保質保量提前完成了手中的差事……
這個人性化的方案既能把當年腦子一熱扔出去的銀子收回來還不至於損害他的名聲,康熙高度肯定的同時一高興直接免了赫舍裡一族的欠銀,甚至連納喇一族的欠銀都免了一半。
“去告知你大哥一聲兒,讓他也樂嗬樂嗬。”
就算康熙不這麼說胤礽也打算親自過去一趟,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胤禔。當年明珠可是沒少和索額圖抬杠,連管國庫借銀子都要比誰借的多。如今這兩位的墳頭草都長得和人一邊兒高了,卻留下了一屁.股的債。
這一下子免去了一半,對於胤禔來說可是減輕了相當大的壓力了。
“汗阿瑪會不會還留有後手啊……”胤禔聽到這個好消息以後忍不住多想了一下,總覺得這是先給他個甜頭,緊隨其後就要有大事發生。
胤礽也懷疑康熙像是要搞大事情,可他翻遍了《康熙事典》中關於現如今這段時間的記載,隻有一個達爾汗親王以及額駙班弟等人奏請複立胤礽為皇太子一事還算是件大事情,但這事兒和胤禔也沒什麼關係啊。
難道這時候這本《康熙事典》就不具備參考性了?
就在胤礽決定先等等看的時候,康熙在第二日的大朝會上宣布了胤礽關心的“大事情”究竟是什麼。
歸還欠銀的事情康熙壓根就沒提,康熙隻是先誇獎了一番胤礽最近的表現十分良好朕心甚慰之類的,隨後再次拋出來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如今儲位空懸,依保成之見,你的兄弟中有誰當得起這太子之位?”
康熙拋出去的話如同驚雷一般,將王公大臣炸得大氣兒不敢喘,連胤礽都呼吸一滯,不知道康熙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兄弟們各有所長,這麼大的事兒……兒臣覺得還是由汗阿瑪來定奪罷。”
胤礽又將皮球踢回給了康熙。這樣的說法雖然屁用沒有,但卻是最平安保險的一種說法。康熙原本也沒指望胤礽會說出來誰的名字,於是當場宣布限五日內呈交寫有推選名字的折子,屆時統計票數。
對於推選新太子的事情,胤礽和胤禔心中都已經有了數,到時候就按照當初的方式來。而站在皇子一列最末端的十四確實兩眼放光,覺得機會來了。
胤禛下了朝以後趕忙拉住十四,讓他先看看形勢免得昏了頭撞槍口。
推選新太子的消息在京城迅速傳播,自然也是傳到了安親王府裡。在商量該推選哪位皇子的時候,在門口一直偷聽的郭絡羅氏走了進來。
“你還想乾什麼?”
因為郭絡羅氏被休的事情,如今安親王府的家主瑪爾渾對郭絡羅氏意見是相當的大,見郭絡羅氏竟然直接進來,滾出去的話已經到了嘴邊險些脫出口。
“你想不想報複胤禩?”
不管瑪爾渾想不想報複胤禩,反正郭絡羅氏無時不刻都在想這件事情。
瑪爾渾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覺得郭絡羅氏似乎有主意便讓她將想法說出來,然而等郭絡羅氏的主意一說出來,瑪爾渾就立馬反駁了回去:“他都如此待你,你還助他上青天?”
郭絡羅氏心想她已經成為了全京城的笑柄,自然要好好回報讓她淪落至此的胤禩,讓他嘗嘗被架到火上烤的滋味。
“我要送他去西天!”
作者有話要說: 影帝先森:把老八的頭發剃了,再送他一匹白馬就能去西天了[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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