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妃道:“她都不在你跟前,你還說她好?”
殷容道:“白日是她不想跟楣兒搶,所以不露麵。但她日日有早歸,夜間,也都是她在照應。”
徐妃愣了愣,道:“真的?”
自是真的。
明雁君對他雖沒什麼夫妻感情,可對搭夥過日子的人還是有應儘的責任心。
白日天孟楣在照顧,晚上便是她在照顧。
她給他布晚膳、備夜宵,他看書時她給他掌燈,他夜裡起夜時她在外間準能醒。
隻是明雁君做這些,從不刻意要讓誰知道罷了。
殷容說著明雁君的事時,徐妃便注意著他的神情。那股寧潤裡,浸著一絲絲溫柔。
徐妃便知道,他怕是真的動了心了。
夫妻錦瑟和鳴本是好事,徐妃也不再多言,隻道:“你若真是為她好,就讓她收收心,與你好好過日子。”
這會兒,明雁君正在校場打馬回。
烈日下她長發高挽,英姿颯爽。
校場的將領們見了,便笑哈哈道:“好像這些日大小姐都走得挺早哈。”
明雁君道:“七皇子身體不適,我得回去看著。”
說罷,她一揮馬鞭,策馬就奔出大營,馬蹄掠起一道黃沙。
她沒急著回府,而是騎著馬在街上轉悠。特意到了那賣芙蓉鴨的鋪子前,掏錢買了一隻。
上次她聽人說這裡的老字號芙蓉鴨好吃,回家前便來買了一隻,殷容似乎喜歡這樣的鹹甜口味,吃得不少。
所以今天她才又來。
後回府路上,遇到柳蔭下有采蓮女賣蓮蓬的,她又順手買了一束蓮蓬回去。
一進府門,明雁君把芙蓉鴨交給管家拿去廚房,自己先回了東院,準備洗漱更衣,然隨後才要去殷容的院子裡。
洗漱之前,明雁君先把蓮蓬拿進房間裡。丫鬟見狀,便熟稔地把長頸瓶裝了水來,擺放在窗邊的幾麵上。
明雁君站在桌幾前,遊刃有餘地將蓮蓬錯落有致地插在瓶中。
彆的才藝她興許不精,但就這一瓶蓮蓬,她能插得非常漂亮。
嬤嬤在身後道:“今日徐妃娘娘來過了,沒見到小姐。”
明雁君將手裡的蓮蓬一支支插上,然後撥弄位置,嘴上道:“她生氣了?”
嬤嬤歎道:“總歸是有點的。徐妃娘娘還是希望小姐多看顧殿下的。”
明雁君將蓮蓬擺弄到令她滿意的位置,然後欣賞了一下,道:“七皇子殿下總共就這麼一個,眼下府裡除了我,還隻有一房妾室,我和妾室分了時間段來看顧,她連這都不滿意,等將來再添了彆的側妃、侍妾,又應該怎麼分?是要將殿下硬生生分成幾塊麼。”
嬤嬤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徐妃娘娘總歸是希望小姐與殿下好的。”
明雁君轉著眼前的長頸瓶,一束蓮蓬便也跟著轉。
她沒說話。
她隻是想,原來她也曾有過想法,試著要與他好的。
***
傍晚,柳蔭下的采蓮女的背簍裡還剩下最後一束蓮蓬。
秋珂打馬經過時,勒馬在柳蔭下停了下來。
他一邊掏錢,一邊笑問,那束蓮蓬怎麼賣。
采蓮女說,隻要三文錢。
而後,他將那最後一束蓮蓬也買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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