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心裡竊喜,然而接下來隻聽顧兆說道:“月……月兒呢?”
這名字他甚少叫,此刻喊起來,竟然覺得難以啟齒。
方婉有些失落,但她隨即就反應過來:“許是跑出去了,我這就喚人去找她。你放心,照陽城內無人敢惹她的。”
顧兆:“嗯。”
出了門,方婉臉上的笑就落了下來。
原以為又是一個加深顧兆對顧杉月厭惡的好機會,沒想到這個沒腦子的蠢貨居然會跟人吵架了?
方婉實在是氣不過。
但又沒辦法,隻得招人過來,讓去打聽打聽大小姐跑哪裡去了。
照陽城內,顧兆是說一不二的,哪怕是府衙也得聽他說話。
沒多會兒就有信兒傳來,說是大小姐出城後又回來了,先去府衙讓戶籍官改了姓,又去了集市雇勞力,說是要到城外客棧拆東西。
目前在城裡吃過飯,找客棧住下了。
顧兆聽完,頓了頓,他問:“改了什麼?”
家仆:“改、改了姓,喚作雲。”
顧兆愣住了。
雲,他摯愛發妻雲裳的雲。
方婉在一旁問:“她去城外做什麼?”
家仆:“大小姐說是城外客棧倒塌了,要把殘餘的木料都給清理下,方便她重建。”
方婉做作驚訝:“什麼?城外的客棧?是、是那個……?”
她看向顧兆,床上這人眼睛直直的,在愣神發呆。
顧兆:“城外……客棧……”
城外客棧,是雲裳跟他初遇的地方。
他還記得那是一個下雨的天氣,兩人撞在了一起,對方不依不饒,非說是他的錯,揪著他道歉。
顧杉月的脾氣其實跟雲裳很像,但更衝,因為顧兆自己也是個急脾氣。
這輩子他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雲裳身上。
想著念著,顧兆嘴邊就多了絲笑容。
方婉見到了,眼底多了憤怒。
她小心翼翼道:“夫君,那地方不是……拆了不太妥當吧?要不然我找人去攔下月兒?”
顧兆收斂了笑容:“不必,隨她吧。”
這答案不是方婉想要的,但是她沒辦法反抗這個男人,隻得應下:“好,那不然我找些人去幫月兒?”
顧兆:“不必。”
·
第二日一早,天剛亮,雲杉月就起來了。
客棧裡已經開火,她吃了簡單的飯食,牽著大黑馬就朝北城門走去。
二十多個人不敢離守衛太近,隻得找了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守在這等雲杉月的到來。
癩頭子也在。
遠遠地見到了高頭大馬上的雲杉月,倚著牆的他立刻站直迎了過去。
“大小姐安,睡得可好?”他在地上走著,滿臉的笑容。
雲杉月:“湊合。”
癩頭子:“給您找齊了,都是老實本分的,您放心!”
阮述也在這裡,小姑娘扒著他的腿,還是安安靜靜的模樣。
雲杉月看了看,掃了這群人,看著還行。
廚娘也在,是兩個婦人。
另有一個板車,上麵是菜和米麵,還有一個鐵鍋。
這裡的冶鐵技術還算可以,民間已經能夠買到相對便宜的鐵鍋了。
雲杉月:“行,跟我走吧。”
她沒從馬上下來,直接騎著朝門口走去。
城門已開,要進來的、出去的都排著隊等驗明身份,雲杉月特立獨行,帶著人直接從空蕩的一處走了出去。
守衛也不敢攔,隻得放行。
走了不到一百米,雲杉月發現,阮述抱著他妹妹在走,有點吃力。
“家裡沒人能看著她嗎?”雲杉月問。
阮述意識到這位大小姐是在跟自己說話,頓了頓,他搖搖頭:“沒有。”
雲杉月讓大黑馬站住了,說道:“小孩兒給我,我帶她騎馬。”
阮述愣住了,他仰著頭看過去。
馬匹很高,雲杉月坐上去顯得更高了。
“我……”他還沒說完,就被雲杉月打斷了。
雲杉月:“你抱著她,我們走得太慢。”
其實沒必要現在就帶上這小孩子的,但看他連飯都吃不飽的模樣,雲杉月還是覺得提前讓阮述來認認地方比較好。
十裡地,也就是五千米,一小時左右能走到。
不算累,但也不能說近。
阮述自己沒問題,帶著個妹妹可能不太行。
這群人都是成年人,走著速度又快。
阮述抿了抿嘴,小聲道:“謝謝。”
妹妹倒也不認生,雲杉月俯身去接的時候,她張開了雙臂迎過來,雲杉月放在了自己前麵。
“馬馬!”小姑娘細聲細氣地說著。
雲杉月摸了把她的頭發:“嗯,馬馬。”
她學著小姑娘的發聲方式來說的話,嘴角帶著笑容,顯得很溫柔。
阮述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麵色冷淡的大小姐,一點都不像是傳說中的模樣。
·
客棧原址後麵五六十米外,有一條小溪,水可以從那邊取,也算方便。
廚娘在溪水邊找了石頭壘灶台,將就著用,準備開始做飯。
地上全是倒塌的客棧建築,木頭直接用來燒飯就行。
但中間部分被切斷了,地上也有著一道劍氣或者刀氣的痕跡。
二十多人麵麵相覷,偷偷摸摸看向了站在一邊牽著小姑娘的雲杉月。
乖乖,大小姐這是太生氣了,找人把這地方給砸了?
癩頭子沒來,他又不乾活,還在城裡跑呢。
雲杉月挑眉:“怎麼?我臉上有花?”
這話一出來,眾位連忙收了視線,慌張地要去那片廢墟裡開始勞作。
阮述沉默地跟妹妹站在這裡,不知道要做什麼。
雲杉月鬆了韁繩,放大黑馬自己去玩。
“你在這裡熟悉熟悉,過幾天客棧蓋好了,你直接上任。”雲杉月對阮述說道,“我見你機靈,能帶著妹妹活到現在,也算不錯。”
她似笑非笑:“在照陽城,我罩得住你,不必在我麵前賣蠢。”
阮述僵在了那裡。
雲杉月把手裡的小姑娘遞給他:“帶你妹妹玩去吧,餓了記得回來吃飯。”
阮述:“……”
他拉著妹妹逃離了雲杉月,不想再麵對如此尷尬的場景。
雲杉月找了個有樹蔭的地方,坐在那裡監工。
勞動力們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打了一個哆嗦,然後加油賣命去乾了。
兩個廚娘準備著自己的活計。
一時間,這裡充滿了愉悅的勞動至上氣息。
·
雲杉月無聊,在腦子裡跟係統聊天。
這個係統,除非雲杉月自己喊它,否則不會出來乾涉她的任何舉動與決定。
「你回頭建設的時候,給模擬下場景,不要“唰”地就變出來一整座客棧」
【本來就是有施工隊過來的】
「這裡的人嗎?」
【不是,偽裝的,質量好速度快,十級地震都不倒】
「可以可以,給你點讚」
【你要不要挑挑建築樣式,到時候按照你的要求建,比較稱心】
「啊哦喲,還有這等好事?那我勢必要挑挑的」
係統立刻出了數十張立體模型,上下左右全都能旋轉,還可以拆開某個部件讓雲杉月瞧瞧裡麵是什麼樣子。
「家具都給了啊?很好,貼心」
樣式很多,顏色還能選,跟玩積木似的。
雲杉月一下子就找到了事情乾,再也不無聊了。
·
沒多久,溪水邊傳來了飯菜的香味。
這裡的人乾活更賣力了,咽了咽口水,望一望遠方隱約的廚娘,等著吃飯。
阮述則帶著妹妹出現在雲杉月麵前,少年一手拉著小姑娘,一手抱著個白色的團子。
還挺大,塞了他一個滿懷。
雲杉月抬頭瞟了一眼,又收了回來繼續看模型,隨口道:“怎麼,撿了隻貓?還是什麼東西?”
阮述有點苦惱:“一隻幼崽,似是貘獸。”
雲杉月聽到這話一愣,她聽岔了:“什麼,魔獸?”
臥槽你們這裡還有這樣神奇的物種嗎?
她冷不丁坐直了去看,阮述伸直手臂,將小團子展示給雲杉月看。
雲杉月:“!!!”
她歡天喜地雙手接了過來,雀躍道:“這不是大熊貓嗎?幼崽!啊啊啊滾滾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