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熟悉的清脆悅耳聲音,微微抬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禪房之中的望月,玄奘不由雙手合十淡笑道:“施主,之前玄奘所說,想必你聽的很清楚。www.DU00.COm而且,不告而入,似乎不太好。”
“哼!本姑娘就喜歡不告而入!”望月則是嬌哼一聲道:“再說了,出家人四大皆空,這裡也算不上是你的地方吧?既然不是,那我進入這裡你管得著嗎?”
對於望月之不講道理的話,微微露出一絲苦笑的玄奘,便是略有些無奈道:“施主來找我,難道隻是想要考驗玄奘西行之心是否堅定嗎?”
“不用考驗了!我已經知道你的心意。隻不過,我在想,西行一路艱辛,路途遙遠,前途未知。你究竟是死於財狼虎豹妖魔之口,還是死於疾病天災人禍之中呢?”望月瞥了眼玄奘淡然道。
目中閃過一絲無奈之色的玄奘,則是神色淡然的道:“生死自有天命,但貧僧此心不會改變。”
“我真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你!”望月咬牙切齒有些‘惡狠狠’的看向玄奘。
雙目微閉的玄奘,好似沒有聽到一般,又好似視死如歸要等望月動手一般。
“玄奘,你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成功嗎?”見狀沉默半晌的望月,又忍不住軟了下來,神色略顯複雜的看向玄奘道。
輕睜開雙目的玄奘,則是雙手合十道:“事在人為!縱然前路危險重重,玄奘今生無法到達,那麼來世也一樣不會放棄。”
“嗬嗬..”望月笑了,一雙美眸也是悄然變紅了:“那我就助大師心想事成,能夠功德圓滿,到達西天了。”
看著說完便要轉身離去的望月,目光微閃的玄奘突然開口道:“多謝師姐!”
腳步微頓,旋即望月便是腳步更快的向著禪房之外走去了。
望月走了不多時,禪房之內華光一閃,一個一身白色錦衣的俊雅青年出現。
“曉月師兄!”看到來人。玄奘不禁雙手合十客氣的道。
麵帶溫和笑意上前在玄奘麵前的蒲團之上坐下,揮手取出茶幾、茶爐、茶杯的曉月不禁道:“玄奘,你快要啟程了,我特地來為你踐行。你不喝酒,那咱們今晚便以茶代酒,如何?”
“曉月師兄今日前來,也是來勸說我不要西行的嗎?”玄奘忍不住問道。
熟練的煮著茶的曉月則是微微搖頭道:“我這個人,不喜歡彆人乾涉我做什麼,更不喜歡去乾涉彆人做什麼。咱們今晚,隻品茶。不談其他。”
“況且!我姐姐她隻是不舍得你這一路去吃苦頭。僅此而已。你。應該理解她!”轉而抬頭看向玄奘的曉月,便是神色微正的緩緩開口道。
聽著曉月的話,微微一怔的玄奘,便是有些沉默了下來。
“來。玄奘,嘗嘗我煮的茶如何!”片刻之後,曉月便是含笑倒了杯剛煮好的茶對玄奘微微伸手示意。
點頭輕品了口的玄奘,不由道:“仙家妙品,不過沒有望月師姐上次親自煮的好。”
“我姐姐煮過茶給你喝?”有些意外的曉月,不禁有些鬱悶道:“她煮的比我好嗎?就算是這樣,你也不用當著我的麵來說吧?”
“出家人不打誑語!”玄奘淡然說了句,讓曉月一時間無語了。
給自己倒了杯茶的曉月,輕品了口。感覺味同嚼蠟,不禁道:“也許今晚我來錯了。跟個和尚品茶,實在是沒有什麼趣味啊!”
“佛家四大皆空,曉月師兄計較太多了!”玄奘雙手合十道。
聞言愣了下的曉月,旋即便是輕放下茶杯搖頭一笑道:“得!你慢慢喝。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
看著曉月說話間身影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玄奘微微搖頭,旋即便是神色淡然的慢慢品起茶來。
而在寺院之外,一身深藍色羅裙來回走著的敖月,看到麵前流光一閃突然出現的曉月,不禁麵露驚喜之色的忙道:“這麼快就出來了啊?”
“哎!那個不解風情的和尚,和他聊天太費勁了。走吧!這長安城中聽說有許多美食,既然來了,不嘗嘗豈不可惜?”搖頭笑說著的曉月,便是帶著莞爾一笑的敖月離開了洪福寺向著長安城而去。
...
次早,太宗設朝,聚集文武,寫了取經文牒,用了通行寶印。有欽天監奏道:“今日是人專吉星,堪宜出行遠路。”
唐王大喜,又見黃門官奏道:“禦弟法師朝門外候旨。”
太宗忙令宣上寶殿道:“禦弟,今日是出行吉日。這是通關文牒。朕又有一個紫金缽盂,送你途中化齋而用。再選兩個長行的從者,又銀絺的馬一匹,送你為遠行腳力。你可就此行程。”
玄奘大喜,即便謝了恩,領了物事,更無留滯之意。唐王排駕,與多官同送至關外,隻見那洪福寺僧與諸徒將玄奘的冬夏衣服,俱送在關外相等。唐王見了,先教收拾行囊馬匹,然後著官人執壺酌酒。太宗舉爵,又問道:“禦弟雅號甚稱?”
玄奘道:“貧僧出家人,未敢稱號。”
太宗道:“當時菩薩說,西天有經三藏。禦弟可指經取號,號作三藏何如?”
玄奘又謝恩,接了禦酒道:“陛下,酒乃僧家頭一戒,貧僧不會飲酒。”
太宗道:“今日之行,比他事不同。此乃素酒,隻飲此一杯,以儘朕奉餞之意。”
三藏不敢不受,接了酒,方待要飲,隻見太宗低頭,將禦指拾一撮塵土,彈入酒中。
三藏不解其意,太宗笑道:“禦弟嗬,這一去,到西天,幾時可回?”
三藏道:“隻在三年,徑回上國。”
太宗道:“日久年深,山遙路遠,禦弟可進此酒:寧戀本鄉一撚土,莫愛他鄉萬兩金。”
三藏方悟撚土之意,複謝恩飲儘。辭謝出關而去。
唐王目送三藏遠去,這才命人擺駕而回。
卻說三藏自彆了唐王,一二日馬不停蹄,趕至法門寺。本寺住持上房長老,帶領眾僧有五百餘人,兩邊羅列,接至裡麵,相見獻茶。茶罷進齋,齋後不覺天晚宿下。
眾僧們燈下議論佛門定旨,上西天取經的原由。有的說水遠山高。有的說路多虎豹。有的說峻嶺陡崖難度。有的說毒魔惡怪難降。三藏鉗口不言,但以手指自心,點頭幾度。眾僧們莫解其意,合掌請問道:“法師指心點頭者。何也?”
三藏從容答道:“心生,種種魔生;心滅,種種魔滅。弟子曾在化生寺對佛設下洪誓大願,不由我不儘此心。這一去,定要到西天,見佛求經,使我們法輪回轉,願聖主皇圖永固。”
眾僧聞得此言,人人稱羨。個個宣揚,都叫一聲“忠心赤膽大闡法師”,誇讚不儘,請師入榻安寐。
早又是竹敲殘月落,雞唱曉雲生。那眾僧起來。收拾茶水早齋。玄奘遂穿了袈裟,上正殿,佛前禮拜,道:“弟子陳玄奘,前往西天取經,但肉眼愚迷,不識活佛真形。今願立誓:路中逢廟燒香,遇佛拜佛,遇塔掃塔。但願我佛慈悲,早現丈六金身,賜真經,留傳東土。”
祝罷,三藏回方丈進齋。齋畢,那二從者整頓了鞍馬,促趲行程。三藏出了山門,辭彆眾僧。眾僧不忍分彆,直送有十裡之遙,噙淚而返。
三藏遂直西前進。正是那季秋天氣。但見:
數村木落蘆花碎,幾樹楓楊紅葉墜。路途煙雨故人稀,黃菊麗,山骨細,水寒荷破人憔悴。白灊紅蓼霜天雪,落霞孤鶩長空墜。依稀黯淡野雲飛,玄鳥去,賓鴻至,嘹嘹嚦嚦聲宵碎。
三藏與兩個長隨行了數日,到了鞏州城。早有鞏州合屬官吏人等,迎接入城中。安歇一夜,次早出城前去。
一路饑餐渴飲,夜住曉行,兩三日,又至河州衛。此乃是大唐的山河邊界。早有鎮邊的總兵與本處僧道,聞得是欽差禦弟法師上西方見佛,無不恭敬,接至裡麵供給了,著僧綱請往福原寺安歇。本寺僧人,一一參見,安排晚齋。齋畢,吩咐二從者飽喂馬匹,天不明就行。及雞方鳴,隨喚從者,卻又驚動寺僧,整治茶湯齋供。齋罷,出離邊界。
這長老心忙,太起早了。原來此時秋深時節,雞鳴得早,隻好有四更天氣。一行三人,連馬四口,迎著清霜,看著明月,行有數十裡遠近,見一山嶺,隻得撥草尋路,說不儘崎嶇難走,又恐怕錯了路徑。正疑思之間,忽然失足,三人連馬都跌落坑坎之中。三藏一時心慌,從者也是膽戰。卻才悚懼,又聞得裡麵哮吼高呼,叫:“拿將來,拿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