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舟琢磨清楚,李翹又問:“你怎麼知道,他跟你很熟?”
秦智“嗤”了聲,表情說不上是嘲諷還是不屑:“哪能呢,人家高材生,跟我這種瞎混混的不是一路人。”
明顯話裡有話。李翹問:“怎麼說?”
秦智倒進沙發裡,仰頭靠著軟背,緩緩吐出一口白霧:“每天一大早跑圖書館,一有時間就打工,為了獎學金什麼難啃的項目都肯乾,恨不得頭懸梁錐刺股,這種人能是我朋友?”
李翹對錢沒概念,問道:“獎學金?很多嗎?”
秦智伸出手,比劃了一個八。
“就這?”李翹咂舌感歎,“這年頭還有人為這點破錢玩命呢?”
玩藝術的基本都是有權有勢的少爺小姐,家族資源背景雄厚,影視學院的尤其這樣,有錢人一抓一大把,最差也是上市公司老板級彆,八千塊在這群紈絝眼裡,可能隻是一餐飯,或者一頓酒的錢。
秦智揶揄他:“你一富家少爺,住彆墅開保時捷,跟窮門小戶的怎麼比?”
“滾一邊去,”李翹賞了他一手肘,“彆拿我當槍使。”他看了眼秦智,這人雖然沒說什麼太過分的話,那張臉看著可不太高興。
“誒,不對啊,”李翹反應過來,朝秦智擠眉弄眼:“我怎麼聽著你倆不對盤,人怎麼你了?”
秦智碾滅煙,一杯酒灌下去:“沒怎麼。”
“放屁,少他媽蒙我,”李翹轉念一想,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該不會是這小子搶了你的妞吧?”
秦智翹起二郎腿:“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整天情情愛愛的。”
秦智不肯講,倒是他旁人那人接過話:“還能有什麼事,就狂唄。”
“怎麼個狂法?”李翹問。
那人接著說:“我估摸著這哥們腦子裡除了錢就沒彆的東西了,他幫同學代抄筆記賺錢,一次收二十。他們班有個胖子,直接包了他一學期,那得寫斷多少隻筆啊,瘋了吧。還有啊,秦智他妹跟他一個係的,秦晴你知道吧。小姑娘特喜歡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跟他告白,人都沒拿正眼瞧上一眼就走了,害他妹哭了好幾個晚上。”
旁邊有人聽得直接皺眉,看著沈晚欲譏諷道:“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蔥,一臉寒酸樣,人姑娘看上他都是給他麵子。”
李翹見過秦晴,長得沒話說,身材也好,文學係曾經搞過級花評選,秦晴的名字高調的排在榜首。
“那這哥們是挺挑啊,連級花都看不上,”李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沈晚欲。
憑良心說,臉蛋是好看,青春,帥氣,高挑個,可那身打扮也太寒磣了。
自顧自搭話那人嗨了聲:“那麼愛錢,可能人喜歡富婆,就那種胸大腰圓,身價上億,裝挑小白臉下手的那種。”
“秦少爺,”那人搗了搗秦智的胳膊,“要我說你讓你妹出個價,得不到人家的心,睡一覺總行吧,哈哈哈……”
秦智和孟亦舟鋼刀似的眼神齊齊掃過去,狠狠剜了那人一眼。
那人笑得前俯後仰,冷不丁卻被對麵那兩人的眼神唬住,識趣地閉上嘴巴。
——“籲!又沒進!”
桌邊看比賽的人不屑地發出一陣陣噓聲。
眾人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全都偏頭看去。
局勢已經進入白熱化,沈晚欲再次揮杆失敗後,局勢勝負已然分明。張敬明技術不賴,除了運氣不好碰上一個死角球,其他的全都一杆進洞。
此時桌上隻剩最後一顆黑八。
輪到沈晚欲動杆,他不慌不忙,一樣的姿勢,壓低,瞄準。
黑八擦著桌邊而過,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