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藍色的月季,花期短暫,學名叫轉藍。
每年的清明和中秋,不管來得早或晚,那墓前都會提前擺上一束轉藍。
“還是什麼都沒有,就一束花,”老林檢查了塑料包裝裡是否有卡片之類的東西,和從前一樣,一無所獲。
孟亦舟看著那束花,想起二十歲那年的冬天,也是在公墓,他告訴過一個年輕男孩,轉藍的花語叫珍惜。
秋天的風帶著涼意,燒了點紙錢,把墓碑周圍的雜草摘除,兩人就返程了。
車子路過山底下的一家花店大門時,驀然閃過一抹熟悉的身影。
“林叔,停車,”孟亦舟扒著前座,忽然開口,老林踩了個急刹,身子往前一聳。
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隻見孟亦舟匆匆推開車門,他順著拐角那邊追過去。
這裡是為數不多的老街,保留著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風格,岔路口分彆通往四五條小巷。
那抹清瘦的身影繞過拐角,消失不見。
孟亦舟沒再往前追,他在巷口徘徊幾步,側首看向對麵的花店,然後走了進去。
“您好,買花嗎?”
“嗯。”
“那請問您有心儀的花品嗎?”
“我先看看。”
孟亦舟環視一圈,架子上琳琅滿目,花種繁多,一種灰藍色的花尤為搶眼。店主走近,為他介紹:“這叫轉藍,月季花,挺小眾的品種,這的一整條街啊就我們家賣。”
孟亦舟看著花,憶起適才那抹一閃而過的身影,他問:“老板娘,你們家的花接受預定麼?”
店主笑著回答:“當然了。我家還包送,像約會,開業,掃墓,都可以送。剛剛有個老熟客跟我續約,他訂的就是轉藍。”
孟亦舟眼眸下垂,盯著那一排鮮花,麵色微微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店主是個年輕姑娘,看著孟亦舟沉默的英俊側臉,笑著問道:“您也要來一束嗎?”
孟亦舟倏忽回神,然後他伸長手臂,拾上精美的包裝盒:“嗯,麻煩了。”
坐上車後,孟亦舟說了句回公司,之後便一言不發,老林從後視鏡看了看他,那張俊臉麵無表情,繃得冷冰冰的。
辦公室裡早就有人在等他。
來人一副陌生麵孔,微卷的棕色頭發,穿著工作服,他彬彬有禮,做自我介紹:“孟導,我是陸天明。”
孟亦舟放下手裡的花,微躬身,笑著跟他握手:“陸局。”
“不好意思,這會兒了還打擾你。”
“沒事兒,我還沒下班,”懷中花束放去桌上,孟亦舟招呼著人坐下。
陸天明手裡拿著幾張單子,顯然無事不登三寶殿。
孟亦舟沒著急詢問,走到櫃子那頭,找出幾包私藏的茶葉:“您隨便坐。”
矮幾上的紫砂壺加入水燒開,加入幾片茶葉,茶香順著龍嘴飄散蔓延。
陸天明低頭一看便猜到了品種:“這是......冰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