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指上,戴著他送的求婚戒指。祖母綠,寶石在黑夜裡熠熠生輝。
時間似乎靜止了,直到頒獎的女嘉賓接過主持人手裡的卡片,她看了一眼,笑著說:“他是很純粹的人,天生為電影而生,不為名利垂首,隻著眼於每一幀鏡頭。”
“有請《花裙子》的導演,孟亦舟上台。”
刹那間,數道燦爛的金光打在一身英式剪裁,低調黑白配色西裝的孟亦舟身上,他抬手係好最底下的那顆紐扣,邁步走到舞台中央。
台下爆發一陣喧嘩,觀眾們情緒高漲,掌聲雷動。
孟亦舟站在絢爛的燈光裡,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他微躬身,依次與主持人和頒獎嘉賓握手,右手無名指上那枚祖母綠的戒指隱匿在陰影中。
原來不管會不會獲獎,孟亦舟都會答應他的求婚。
周遭人聲鼎沸,頭頂是紛亂的光影,眼前是麵向世界的舞台,鐘情十年的人抓到了他的夢想。一種寂靜無聲又巨大澎湃的宿命感擊中了沈晚欲,他愣怔地看著台中央,手腳僵硬,連鼓掌都忘記。
孟亦舟站在萬千觀眾麵前,麵對鏡頭,找到人群中的沈晚欲後才開口,他語氣不疾不徐,隨意裡帶著自信,真誠中不乏謙卑。
說完致謝詞,他主動提及一件舊事:“大概四年前,我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座獎杯,可惜,錯過了。”
話一出口,觀眾一個二個互相打眼色,那算是孟亦舟的醜聞,誰都沒想到他會當眾提起。
沈晚欲屏住呼吸,悄然無息地捏起拳頭,視線緊緊追著台上的孟亦舟。
“我曾經失去過很多東西,快樂,愛人,以及對生活的希望。我原以為再也無法擁有的光輝和燦爛,今夜都回到了我的生命裡,可見冥冥中自有定數。”
萬眾矚目中孟亦舟與人群裡緊緊追隨他的那束目光相撞,臉上很輕地笑了一下,漂亮得如同一團柔和的月光:“今天能重新站到這裡是因為《花裙子》的編劇,沈晚欲,謝謝你十年如一日地奔向我。有了你,故事的結局才終將圓滿。”
年輕時候的孟亦舟想象過很多次,他會在萬眾矚目的時刻向沈晚欲表達愛意,這個字在他的信條裡,永遠赤誠而熱烈,他真的做到了,隻不過遲到了幾年。
這番話說得意味深長,尤其孟亦舟又主動提及曾經讓他陷入輿論漩渦的那場爭論。
一時之間,電影關注的重心從故事再次轉移到那起所謂的醜聞上,狗仔們聞風而動,都恨不得來分一杯羹,扒出孟亦舟當年領獎缺席的新聞,再度炒作。
但也有不少看了《花裙子》的電影對孟亦舟改觀而為他說好話的,爭吵的這些人分兩波,一波是自以為身披正義戰衣的道德標兵,一波是被他圈粉的劇迷。
熱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網絡上再次炸開了鍋,而故事裡的主角,孟亦舟和沈晚欲反倒成了風暴中心最事不關己的兩個人,團隊離開戛納後,他們卻沒有馬上動身回國,而是四處遊玩,他們到了普羅旺斯。
這裡稱得上歲月靜好,清晨農莊裡成群的牛羊,穿過草地來到波光粼粼的河邊棲息,集市裡的人們坐在街角曬太陽,買一束鮮花並準備好當天的美食。
他們每天早上出門,手拖手過馬路,坐公交車逛完當地的景點,用拍立得抓拍每一個值得留戀的瞬間,晚上吃完宵夜再回住所,外界的紛爭與他們無關,他們隻需考慮早餐,午餐和晚餐,以及夜間遊戲過後要衝個澡再入睡。
常年忙於工作,很久沒有好好放鬆過的兩人在這趟沒有目的地的旅程裡嘗到了所未有過的輕鬆和快樂。
花田裡的紫色薰衣草簇簇瘋長,沈晚欲騎著一張單車,載著孟亦舟慢悠悠閒蕩。
“孟亦舟?”
“嗯?”孟亦舟戴戒指的右手扶住沈晚欲的側腰,鼻腔裡吐出一個回應他的聲音。
沈晚欲捏著刹車停下,扭過半邊身子,問他:“爛玫瑰演出那次,李翹唱的那首歌是不是你寫的?”
孟亦舟沒否認:“是啊。”
沈晚欲看了他一兩秒:“寫給我的?”
孟亦舟笑了,還是那樣漫不經心的語氣:“是啊。”
沈晚欲抿著唇,喉間逸出一聲很輕的歎息,他俯過身,雙臂一張就如一張捕網捉住孟亦舟,正午的陽光掛在頭頂,他啞聲說:“那有來有往,我也請你聽首歌?
“歌?”孟亦舟有點驚訝。
沈晚欲從他肩膀裡抬起頭,為孟亦舟帶上一隻白色耳機,他坐在單車上,看著他的眼睛,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一首給你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