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元一瞪大眼:“剛才我親你,你沒反對,不是同意了嗎?”
“沒有同意。”魏延卿當即辯駁道:“我隻是沒有反對,同意跟你過來。你管這事,我陪你來,但要我把水塔裡的女屍找出來,就不行。”
楊元一瞪著麵無表情沒得商量的魏延卿,深呼吸口氣:“那你要怎樣?”
魏延卿冷聲冷氣的控訴:“自我們重逢以來,你多久沒喊‘老公’了?‘老公’不喊就算了,連聲‘好哥哥’也不喊。連名帶姓,彆人不知道還以為我們關係多冷淡。”
說白了就是想在外人麵前要個名分,楊元一無言以對,他扶著額頭,隻覺有些疼痛。同時對這花花世界將一個人改變的強大力量感歎不已,到底是什麼,在四年間將原本清冷淡漠、出塵如仙的人變成這樣‘斤斤計較’的‘成年男人’!
嗬,‘成年男人’!
對於這事,魏延卿表示沒得商量,花花世界的四年生活把原本乖巧軟糯的小朋友磨煉成為一個在外居然不認老公的人!越想,越覺得痛心疾首。
楊元一小聲:“回去喊,行吧?”
魏延卿不滿:“遮遮掩掩。”
簡直得寸進尺!
“你要是不瞞我,至於四年沒見?”
無論如何,瞞騙四年到底是魏延卿理虧,提及此他就會退讓:“不都劈了一千個牌位了嗎?”
楊元一勾住魏延卿的尾指,後者順勢握住了就沒再放開。楊元一在他胸前說道:“我長大了,在外麵見到很多事情,太親密的稱呼一時也喊不出來。等回去後,就我們兩個,我喊給你聽好不好?”他瞥了眼離得有些遠的章曉白三人,踮起腳尖在魏延卿耳邊飛速的喊了聲:“魏哥哥。”
魏延卿勉強滿意,也知分寸,不然真把媳婦惹急了,不僅得睡沙發,還要劈牌位。於是他就點頭同意,但要賴組長三人回避。
賴組長:“我能問一句為什麼嗎?”
魏延卿:“為你們好。”
賴組長得了這句話便點點頭,招手讓章曉白和羅宏盛兩人一起回避。等離開樓頂回到樓道裡,羅宏盛問:“賴叔,他什麼都沒解釋,我們就走了?”
賴組長:“那不然把利害關係攤開來放你麵前一一分析?給你句交代就算好了,要是遇到其他脾氣不好的大異聞,直接甩頭就走。”
章曉白疑惑:“不是說老一輩的大異聞對人類都挺有好感?”
賴組長:“那說的是老一輩。以一百年為例,百年前的大異聞就是對人類有好感的老一輩,但它們大半已經消失,剩下還活著的,也藏了起來,說不上多厲害了。百年後的年輕異聞,少部分是你們這類的,大部分是恐怖異聞。而在百年中誕生的強大異聞,既不屬於恐怖,對人類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感。如果沒有許以巨大好處,怪物推理社不會接受我們的委托。”
羅宏盛無聊的走來走去:“那照這麼說來,裡麵兩個還算脾氣好的?”
賴組長搖頭:“俊俏年輕的那個,脾氣好。看上去病懨懨的那個,就是他們社長,你們客氣點,必要時就當孫子。總之,彆去招惹他,有事找楊元一就行。”
羅宏盛停下,回頭:“他看上去很普通。”
章曉白:“酒店牆角不是被黑色液體包圍了嗎?”她指著乾淨的牆麵說道:“全都沒有了。水塔女屍弄出來的動靜真真假假,有時利用幻覺讓我們看見某些東西,有時又不讓我們看見。那些黑色液體不是好東西,它有自己的意識,我跑下去的時候感覺得到它們在盯著我。四麵八方,無所不在。它們雖然沒有傷害我,但是弄了很多惡作劇。”
羅宏盛:“你說這些乾什麼?”
章曉白:“——但是,我發現這些黑色液體恐懼那位魏社長。他經過的地方,它們嚇得逃跑。”
羅宏盛頓時驚訝不已。
樓頂上,楊元一本還奇怪魏延卿將賴組長三人趕走的舉動,下一刻就明白了。當恐怖的氣息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時,他的心臟驟然快了幾拍,身上的雞皮疙瘩不受控製的浮現起來。儘管如此,卻比最開始麵對這股龐然恐怖時好了許多。
如魏延卿所說,他在成長,受到恐怖的影響很小,危害不大。隨著時間流逝,他將會徹底克服這種恐懼。
巨大的水塔被看不見的波紋籠罩住,隨後便是肉眼可見的,空氣似乎被一雙大手揉搓住,出現了波紋。水塔厚重的鐵壁忽然出現一個凹坑,是被重力所擊打,然而悄無聲息,沒有半點聲音。水塔中的水‘咕嚕’、‘咕嚕’的冒泡,仿佛沸騰的水。水塔的蓋子忽然被打開,飛在半空落到地上時迅速卷成一塊。
水塔中黑色的濃稠液體咕嚕咕嚕冒出來,沿著水塔塔身流出來,然後被透明如海浪般的波紋狠狠拍扁。如是反複幾次,黑色的濃稠液體不再動彈,哪兒冒出來的,原地流了回去。
靜悄悄的,不再敢有動靜。
魏延卿單手插兜,開口道:“現在出來,或者,我把整座水塔拍扁,把你吞了。”
水塔還是靜悄悄的,什麼反應都沒有。
魏延卿懶得再開口說話,當真開始擠壓水塔。他還站在原地,沒有動過。卻能動用恐怖壓縮空氣,憑此擠壓逼迫水塔中的女屍。
水塔女屍沒有絕對存在的本體,存在於幻覺中,但是歸根結底由於恐懼而生。所以身為恐怖異聞的魏延卿能夠吞噬掉她,不過——
“是不是有點臟?”楊元一皺眉,不太讚同:“雖然是異聞,但畢竟是屍體,吃了會不會鬨肚子?”
魏延卿:“不會,頂多消化不良。”
楊元一:“好吧。”
水塔發出‘哐啷’的巨響,水聲咚咚。半晌後,一顆黑色的頭顱冒出來,小心翼翼的求饒:“咕噥咕噥……”
楊元一:“……她在說什麼?”
魏延卿抽出跟煙叼在嘴裡,沒有點燃。聞言便翻譯:“讓我們彆把她吞了。”
楊元一把眼一瞥:“是你,不是我們。”
魏延卿:“夫妻一體,你我還要分嗎?”
楊元一:“不要貧。”
他看向那顆黑色頭顱,此時已經撥開頭發露出浮腫模糊的臉,五官的確看不出來,鼻子都沒了隻剩下個黑窟窿,眼球也沒了,下頷皮肉全都掉光。這模樣,要是把上半身探進水塔裡,黑漆漆的幽深水麵突然冒出這麼張臉,肯定得嚇出病來。
“告訴她,彆在這裡作怪。不然就要把她抓回去關起來,讓她慢慢消失。”
魏延卿低頭看了眼一臉認真的小朋友,忽然笑出聲來。楊元一不解:“笑什麼?”
他便回答道:“她聽得懂,剛才發出那串語音是因為她舌頭腐爛掉了。人話還是聽得懂的,對吧?”最後一句問話,問的是水塔女屍,語氣森寒不已。
水塔女屍忙不迭點頭。
楊元一:“那,你不要再作怪,懂了嗎?”
水塔女屍猶豫了一瞬,瞧見他身旁的魏延卿,頓時受到驚嚇,瑟瑟發抖的點頭。又‘咕噥咕噥’的叫嚷了幾句。
楊元一直接等魏延卿翻譯,後者說道:“她說給她兩天時間搬走。”
“行,沒問題。不過不能再捉弄酒店裡的人,你會害到他們。”楊元一嚴肅警告。
水塔女屍的惡作劇也是享受於他們的恐懼,放棄也沒問題,隻是少了點樂趣。她答應後便又咕噥咕噥的沉下去,與此同時,賴組長接到又一個孕婦被害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