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二撈起渾身濕潤的女人,憐惜地摟著她,低聲道:“嘉嘉,喜歡就好。我喜歡這樣,喜歡你在我懷裡享受我帶給你的一切。”
顧嘉不明白,經曆過剛剛那一番的眸子有些迷惘濕潤地望著他。
齊二抬手,將她額上濕發撩開,低聲道:“子嗣是陽陽天地相接時順其自然的事,若是我們隻一味想著子嗣,而不去享受這天地相接之趣,反倒是逐末舍本了。”
顧嘉微微抿唇,低聲嘟噥道:“你是男兒,自然不知女兒的苦楚。”
像今日王玉梅說的,雖說把女人家貶低了,可何嘗不是呢,男子求的是功名利祿,女人求的是後宅安詳,沒個子嗣,怎麼定後宅?
在這個世道,生不出個一男半女的,你便是再風光,彆人也少不得一聲歎息。
齊二卻道:“我不管是有什麼苦楚,總之我的嘉嘉不會受這種苦楚。我身為國公府次子,自小就知道,爵位不會是我的,那我就要好好讀書,至於苦讀勤學靠自己才能得來我想要的一切,我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以前知道,如今也知道。”
顧嘉倒是從未聽他說起這個,睜大眼睛認真地聽著。
齊二又道:“我娶你,也知道自己為什麼娶你,不是為了孕育子嗣,而是嘉嘉就是嘉嘉,是我想娶的人,想相伴一生的人。就這樣,至於子嗣,有則好,沒有也罷,並不重要,我這並不是哄你開心說說,是我真這麼認為的,嘉嘉,你可懂?”
顧嘉默了好久後,終於抬起手來,攬住他的腰,將自己的臉緊貼在他胸膛上。
“今生我得你為婿,不枉我昔日之苦。”
上輩子就嫁了的,卻沒曾珍惜,如今重活一世,依然是他。
她是用上輩子的種種教訓才學來珍惜這個男人,才得到了今日這個男人如此傾心相待嗎?
若真如此,上輩子便是再多苦,也是心甘情願了。
然而齊二卻抱著她,低沉而堅定地道:“嘉嘉才不要苦,嘉嘉隻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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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不提顧嘉和齊二這對小夫妻,且說齊二的哥哥齊大,因這一日是他兒子的滿月酒,他自然是心情舒暢風光得意。
在外麵處處都是賀喜聲敬酒聲,觥籌交錯間,難免多喝了幾杯,待到夜晚裡回去後宅的時候,竟是微微有些醉意了。
他最近和翔雲郡主是分開睡的,如今恰翔雲郡主出月子,按說應該是睡過去。
不過想著翔雲郡主那裡身子未必養好了,便說過幾日再提,當下隻過去看看。
過去後,卻見翔雲郡主紅著眼圈在那裡,微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當下忙道:“你可覺得身上好?”
翔雲郡主木然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也不怎麼好。”
齊大“哦”了聲,明白了。
這是還沒好。
她既沒好,他也不好急巴巴地非要和她同房的,聽說這樣子對身子不好。
於是他隻好道:“那我先去西廂房睡,過幾日再來吧。”
說著,轉身就要走。
翔雲郡主一看這個,眼裡落淚,難受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齊大一驚,趕緊回去:“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哭什麼?”
翔雲郡主掩麵痛哭:“你要走,走了就是,你不必管我!”
齊大便是再呆,心裡也明白,她讓你走,你就不能真走,真走了還不知道鬨成什麼樣呢?說不得回頭驚動母親那裡,怕不是又一場亂子。
當下隻好好聲好氣地問:“你這是又怎麼了?”
翔雲郡主冷笑:“又怎麼了?什麼叫又怎麼了?我難道日日哭啼不止?我是那種人嗎?”
齊大冤啊,齊大不懂,齊大無奈地道:“郡主,你到底要如何?”
翔雲郡主氣得把褥子扔地上:“我要如何?我且問你,你要如何?”
齊大;“我,我,我能如何?”
她身子還沒好,那自然得養著,所以他做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
翔雲郡主怔怔地看了他半晌,之後一下子哭了:“你,你還是休了我吧,你休了我吧!我,我不配當你孟國公府的嫡長媳,我不配,你休了我啊!”
齊大都傻眼了:“你,你何出此言?好好的這是鬨什麼?”
才生了個大胖小子,日子這不挺好的,多少人羨慕呢?彆說彆人,就他那狀元郎弟弟,眼紅得恨不得揍他一拳呢。
結果她竟然好好的說讓他休妻,這是鬨哪一出?
翔雲郡主卻是不說的,隻一個勁地哭,哭得傷心欲絕,哭得無可奈何,哭到最後甚至喃喃地道:“我怎麼竟這般命苦,我這輩子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還不如一頭撞死在這裡……”
齊大真是嚇傻了,怎麼問都問不出來,他隻好抱著翔雲郡主安慰,又讓人抱來大胖兒子,好讓她看著高興。
誰知道翔雲郡主一見了這兒子,頓時驚叫:“不要,不要!”
齊大這下子沒法了。
最後還是孫嬤嬤道:“老奴聽說婦人產後容易不快鬱結於心,怕不是郡主有什麼想不開的,依老奴之見,少爺先避開些,等我們慢慢地開解郡主,興許能成?”
齊大想想也是,便吩咐孫嬤嬤好生開解翔雲郡主,又讓廚房做了補湯給翔雲郡主送來,他自己則是過去隔壁去逗他兒子去了。
翔雲郡主和齊大這事,便是想瞞都瞞不住的,自然很快傳到了容氏耳朵裡。
容氏叫來顧嘉,叮囑道:“你大嫂自打產後,我看著不太對勁,眼裡總是含淚,無精打采,跟換了個人似的,你平時也注意著,可彆有什麼事……”
說著又歎:“大夫也叫了幾個,怎麼都不見好,也不知道她到底愁個什麼?”
這不是烈火烹油的好日子嗎,她每日淚盈盈的為了什麼?今日北峻王府的人來,看到她那樣,還以為她月子過得不痛快呢。
再這麼下去,容氏覺得自己就是月子裡不安好心的惡婆婆了。
顧嘉也很是無奈,她想了想,到底是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容氏大驚:“這是什麼意思?孩子在屋子裡哭,她們好像躲著你?”
顧嘉趕緊搖頭:“我也不知,興許是我多心了也不一定,或許是孩子尿了不好讓我看到?”
容氏:“多心?多什麼心,你是那多心的人嗎?再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自打她懷著身子,你操了多少心,對她不好嗎,她若是還拿你當外人防備著,我都要罵她。”
顧嘉無奈了:“還有就是那個出雲郡主,我器瞧著那樣子,大嫂對她防備得很,莫不是為了她?”
容氏聽著這話,深思一番,之後恍然:“說的是,你大嫂那人,其實心思細膩得很,怕不是多想了?可是我們這種人家,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娶了個郡主,再納個郡主,她再多想,也不至於吧!”
婆媳兩個商量了半日,也沒個著落,最後容氏隻能叫來齊大囑咐一番,又打算著自己多往翔雲郡主那裡走走,看看能不能探出個口風來。
誰知這一日,也是巧了。
顧嘉底下一個嬤嬤過來,神秘兮兮的,說是有事要告訴顧嘉。
顧嘉淡淡地道:“有事說就是。”
那嬤嬤看看左右,卻是不說的。
顧嘉沒當回事,不過還是讓旁邊人先退下去了。
那嬤嬤才壓低了聲音,說道:“我今日瞅著孫嬤嬤鬼鬼祟祟地出府,我還說這是做什麼去了,誰知道到了晌午過後,她偷偷地從後門那裡帶進來一個男人。”
顧嘉心裡大驚,麵上卻是不動聲色:“不可胡說,掌嘴。”
嬤嬤嚇得率先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啪啪啪的,之後才慌忙說:“婆子可沒敢胡說,都是親眼所見的,那男人如今還在院子裡沒出去呢。”
這……
顧嘉不敢信了。
她是見識過顧姍偷漢子給人生下個野孩子的,翔雲郡主可能會乾這種事?不,絕對不可能,翔雲郡主的出身和見識容不得她乾出這種事來。
如果這樣,又是什麼男人讓孫嬤嬤偷偷摸摸地請進府裡來,還要瞞著彆人了?
顧嘉當即叫來一位素日能乾的心腹嬤嬤,命她速去查查這件事:“若屬實,速來回稟。”
那嬤嬤得了令,忙過去了。
少頃,便匆忙回來:“果然是有個男人的,如今進了郡主的屋,郡主屋外頭都守著丫鬟,不讓任何人進,這必是有事啊!”
顧嘉心中暗暗吃驚,想著這到底是什麼?總不能真得是私會野漢子,誰家剛出月子就會野漢子啊!
況且還是自己家裡。
她想了想去,還是決定讓容氏知道。
這件事,她若是隻做沒看到,萬一出了大事,那自己如今管家,得了稟報而不上報,隱瞞下來,必是難辭其咎;可若是自己去辦去查,作為一個弟媳來說,也不合適,真要有什麼,那就是和大房裡結仇了,所以還是得稟報容氏。
雖說她和翔雲郡主素日關係尚可,但是那關係還遠遠沒到隱瞞這種事的地步。
當下忙去見了容氏,把自己今日所知詳細地稟報了容氏。
容氏驚得臉都白了:“我的老天爺,還有這種事,這,這是做什麼?她這是要做什麼啊!!”
顧嘉趕緊扶住容氏:“娘,你彆急,事情未必是那樣,隻是最近為了大嫂的事,你也犯愁,我恰好今日知道了,自然不好瞞著你。”
容氏忙道:“我的兒啊,你的心思我都明白,我都明白,你也得告訴我,不能瞞著,這種事不能瞞著,無論她是為了什麼,這都不能瞞著……”
容氏翻來覆去地叨叨了一番,最後終於拿定了主意:“走,陪我過去,陪我過去,我得去看看,不能不去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