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衛嵐飛快將那塊帕子奪了過去,仔仔細細的打探了一番,是塊淺粉色的方巾帕子,上頭繡著花開富貴的花樣子,普普通通,並不稀奇,衛嵐又遞到鼻尖處嗅了又嗅,臉色微微一變,衝衛臻道:“府中統一發放的沈香木塊便是這個味道的,府中丫鬟嬤嬤用的多。”
說到這裡,衛嵐不由捏緊了帕子,直直看著衛臻道:“莫非···莫非是咱們府裡頭的人下的手?”
衛嵐臉色不太好。
而衛臻聞言,神色亦是微微一怔。
今日入宮檢查格外嚴格,每位主子們隻許配丫鬟一名,衛家今日入宮者不過六七人,隨行侍女婆子左不過七八人,除掉那些不可能者,餘下的——並不難猜測。
衛臻委實不願相信,會是府裡的人。
何況,她們哪裡來的如此能耐?敢在宮中這般行事?
衛臻沉吟著。
衛嵐與冬兒二人也一時噤聲無言。
屋子裡一時靜悄悄的。
直到不久,隻見冬兒激動得要再次開口,衛臻卻冷不丁抬眼看了她一眼,繼而衝衛嵐道:“這香雖咱們府中在用,可到底太過尋常,許多府上也在用,若沒有確鑿證據,還是莫要心疑自家人來的好。”
說著,見衛嵐正要勸說,衛臻拍了拍衛嵐的手,道:“大姐姐府中繁雜之事眾多,莫要將心全操在我身上了,姐姐放心,這件事我會慢慢查詢的,日後我也定會當心的。”
說著,衛臻想了想,忽而抬頭看著衛嵐及冬兒,道:“對了,說來說去,說了這麼久,竟忘了最要緊的事情了。”
說到這裡,衛臻冷不丁正襟危坐著,看向冬兒及衛嵐,道:“昨兒個在大殿上到底發生了何事,我至今全然不知。”
衛臻話音一落後,衛嵐與冬兒齊齊瞪圓了眼,好半晌,隻見衛嵐往腦門上一拍,道:“天呐,瞧瞧我這腦子,竟忘了你昨兒個落水不在場,此番又剛剛醒來,對昨夜大殿上那撼動天地的大事完全一無所知,我就是怕姮兒她們幾個添油加醋,怕嚇著你了,這才生生趕來與你說的,瞧瞧我這腦子——”
衛嵐驚詫一番後,不久,她微微呼出一口氣,又措辭許久,這才將昨夜在宮宴上發生的一眾皇子世子的“搶親”大戰一一描繪給了衛臻聽。
衛嵐說得細致,幾乎事無巨細,生怕有遺漏了,回頭令衛臻心裡沒底,又怕太過跌宕起伏,令她心生壓力,便將那等迫人心魂的連說帶安撫的,絮絮叨叨的,約莫描繪了一刻鐘,這才拍了拍胸口,終於說完。
而對麵衛臻聽了,全程呆愣,除了愣然,她臉上再無其餘任何神色。
她隻跟隻木雕似的,杵在那裡,一動未動,全然忘了反應。
端陽主動求陛下賜婚,婚配給方修遠?
老王妃求陛下為傻世子賜婚,求娶她衛臻?
太子殿下中途搶婚?也要···求娶她衛臻?
蘇萬裡從中作梗,也跟著瞎跑來湊熱鬨,亦是求她?
最後,二殿下取走了她的披帛?
這都昨晚發生的?
這都···什麼事啊?
就跟唱大戲似的?
衛臻擰緊了帕子,一時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怎麼會這樣?
前世不是這樣的啊!
便是與前世有些偏差,衛臻亦是能夠理解的,可眼下這分明是···天差地彆啊!
一切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中。
一切仿佛徹底失控了似的。
衛臻心裡隱隱有些害怕及不安感。
一時,隻覺得怕是又得再淌一淌前世那淌洪水,重蹈前世的覆轍的?
一時又覺得,好似,從此刻起,她的先機之明,要全然喪失了。
她衛臻重活一世的優勢,也跟著要漸漸消失了。
衛嵐見她呆若木雞,正拉著她的手,作安撫時,這時,忽而聞得外頭院子一時大亂,熙熙攘攘的,中間隱隱伴隨著跑腿丫頭雲朵兒的通報聲,再不久,映虹神色聚變的掀開簾子進了來,一道將殷氏跟前的大丫鬟霽萍請了來。
衛嵐與衛臻見此狀齊齊起了身,還壓根來不及招呼,隻見霽萍五作三步大步朝著衛臻走了來,一臉激動的衝她道:“七娘子,快,快快洗漱一番,宮裡頭來人了,陛下的旨意來了,宣您速速前去前院接旨了!”
霽萍話音一落,衛臻跟衛嵐二人紛紛一屁股跌坐回了軟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