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1 / 2)

放肆[娛樂圈] 玄箋 16605 字 5個月前

唐若遙在秦宅迎來了第二個新年。

和去年一樣, 唐若遙保持了“清閒”, 她現在是可接可不接的通告就不接,真正的深入簡出,在粉絲眼裡過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日子。

她不是真的清閒,也不是甘於清閒的人。她在家看電影看書, 出去看話劇舞台劇聽音樂會,還要陪家人,談戀愛,偶爾跟著韓玉平參加應酬, 比以前更充實,人生也有了許多全新的體悟, 相信再演戲會更加遊刃有餘。

唐若遙更“佛”了,粉絲一個個急得上火。

以前粉絲好歹知道她進組了, 在劇組拍戲, 現在完全就是兩眼一抹黑, 她待在家裡不出來露麵, 粉絲再神通廣大也不能知曉她在做些什麼。

唐若遙去年剛被曝光了婚訊,隨之而來的曝光率大大降低,讓粉絲們聯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猜測:她不會是要息影了吧?

回歸家庭, 相夫教子, 是很多已婚女明星的選擇。但唐若遙才多少歲?二十四不到二十五啊, 正值女明星的黃金年齡,她怎麼能息影呢?

粉絲登時愁容滿麵,在微博評論裡各種哀嚎。

和她們同病相憐的還有皇妃們。秦意濃是誰?出了名的工作狂, 不間斷進組。哪怕天上下刀子都不能阻止秦意濃去片場拍戲,圈子裡不是沒有勤奮的,也不是沒有天賦卓絕的,但既天才到變態又勤奮到魔鬼的隻有秦意濃一個,皇妃們以前是一邊心疼一邊自豪。

《本色》殺青後,秦意濃就再沒有接新戲了,三個月五個月,半年,粉絲可以解釋她想休息,一年,休息久點沒關係,但馬上快兩年了,皇妃們怎麼坐得住?

90年代也有位天才女演員,被譽為上帝指引著演戲的人,傲雪敢欺霜,是人儘皆知的國民女神,滿足了當時乃至現在許多人對浮光掠影式的東方風情的最高想象,已經成為一個象征。對方在走到影壇巔峰後,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息影,毫不留戀獲得的浮名,投身於彆的興趣。

秦意濃的情況何其相似,她年紀不小了,該拿的獎也都拿到了,好像沒什麼可追求的了,像那位突然隱退的前輩一樣息影,急流勇退,在人生最風光時謝幕,保全聲名,讓光影永遠留住最美的芳華,在有些人看來,確實是最好的結果。

秦意濃可能息影這個消息,本來隻在粉絲間擔憂流傳,但一些八卦的網友慢慢地也注意到了。

捕風捉影的謠言傳著傳著,把“可能”兩個字去掉了。

【秦意濃息影】掛上了熱搜第一。

——不要息影!(21871讚)

——2021第一個晴天霹靂,知道這個消息的我眼淚掉下來(18752讚)

——秦皇才三十一歲,沒必要這麼急,再拍兩年戲吧,瘋求了(16238讚)

——現在演藝圈斷代這麼嚴重,秦皇後繼無人,怎麼能息影!(14230讚)

——二十四歲戛納封皇,三大國際電影節雙料影後,內地兩**滿貫,天降紫薇星怎麼能息影?我勸天公重抖擻啊!(12546讚)

秦意濃自始至終沒有出來回應息影的傳言,一時傳得越演越烈。

林若寒上網翻到這條熱搜,眉頭一皺,一個電話打到了秦意濃手機上,單刀直入道:“你要息影了?”

秦意濃莫名其妙:“沒有啊,怎麼了?”

林若寒剛鬆了口氣,秦意濃話鋒一轉,含糊道:“快了吧。”

如果唐若遙今年能順利憑《蕭紅》獲獎的話。

林若寒擺手拒絕任星月用小叉子喂過來的甜品,聲音微冷:“為什麼?”

秦意濃不會說真實的理由,隻道:“忙彆的事。”

林若寒心口發悶,走到陽台透氣,道:“忙到沒空接戲?”

秦意濃:“唔。”

林若寒怒道:“你少給我打哈哈,說!”

秦意濃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半實話,道:“想在家陪老婆。”

林若寒罵道:“不爭氣的東西!”

任星月就在她旁邊,以為她罵的是自己,茫然地抬起頭,林若寒衝她做了個手掌向外的手勢,任星月默默走遠了,林若寒帶上了陽台的門。

秦意濃任由林若寒劈頭蓋臉數落了一頓,她心意已決,隻是讓林若寒出出氣而已。

豈料林若寒罵完她,平靜下來,問道:“你老婆要是拍戲怎麼辦?”

秦意濃說:“在片場附近買一套或者租套房子,就和在W市一樣。”

林若寒哦了聲,說:“那你天天看著她拍戲不心癢嗎?”

秦意濃道:“還好。”

林若寒歎了口氣,說:“你自己不覺得可惜嗎?”

秦意濃剛要回答,林若寒道:“那可是你過去十幾年積累下來的東西,就這麼不要了?人生有幾個十幾年,你一點都不懷念拍戲的日子嗎?”

秦意濃沒吭聲。

哪怕是做一份枯燥無味的工作十幾年,一朝離開還是會想念,隻是想念的不是那份工作,而是當初那個年輕的自己。

演戲不是無趣的工作,秦意濃從中收獲良多,甚至除她姐姐以外,一度成為她人生得以繼續下去的救命稻草,拍戲,曾經是她擁有的一切。

一朝放棄,她當然覺得可惜,但也認為值得。

天平的兩端,有輕有重,所有的一切加起來,都比不過唐若遙。她想退居幕後,給唐若遙一個最好的未來。

秦意濃避而不答,淡道:“人總要做出選擇的。”

林若寒輕聲說:“那為什麼總是你來犧牲呢?或者說,你總是自覺地把自己擺到犧牲的位置上呢?”

秦意濃辯駁道:“我沒有,這不是犧牲。”

林若寒語速很快,立刻追問道:“那是什麼?有得必有舍,她得到了,你舍棄了,這不是犧牲是什麼?你都三十多歲一把年紀,她年富力強,就應該讓她寵著你慣著你,你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你比她大七歲,不是二十七,又不是她媽,搞無私奉獻那一套乾什麼?”

秦意濃:“……”

前半段和後半段是一件事嗎?

秦意濃笑了,道:“我……”

林若寒打斷她,道:“講道理我說不過你,我不跟你講道理。反正我覺得吧,你有點奉獻主義精神,寵老婆跟寵女兒一樣,凡事都習慣自己一個人扛著,一個人鋪好兩個人的路。你問問她,這是她想要的嗎?你們倆已經在一起了,凡是涉及到她的,都不該由你一個人決定。”

林若寒淡道:“我不知道你怎麼跟她說的,她竟然同意你息影。或許一時蒙騙了她,或許你連自己都騙過了。騙自己沒有那麼愛電影,騙自己這樣也很好。如果你是真的沒那麼愛電影,願意走彆的路,我祝福你,如果是為了她,你還有更好的選擇。我給你一句忠告,時間是不可以回頭的,給了你的你不好好接住,它會收走的。”

秦意濃驀地一震。

……

林若寒掛斷電話後很久,秦意濃都保持握著手機不動的姿勢。

良久,她神情微凝,慢慢地將手機放了下來。

年前最後一個通告,秦意濃在後台接受了記者的采訪。記者問了她近來沸沸揚揚的息影問題,在鏡頭前,秦意濃久違地沉默了許久。

記者心裡咯噔一下。

該不會是真的吧?

半晌,秦意濃緩緩開口道:“目前沒有這個打算,隻是近來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家庭方麵,加上我時間有限,所以接戲沒有以前那麼頻繁了。”

記者道:“期待秦影後早日帶來新的作品與我們見麵。”

秦意濃禮貌道:“謝謝。”

臘月二十九的下午,唐若遙睡了個午覺,中途醒了,發現枕邊冰涼,她揉著眼睛爬起來,披上外套從房間裡出來,最終在離臥室隔了幾間的家庭影院裡找到她。

秦意濃在放一個自己的電影個人剪輯,聽到聲音按了暫停,唐若遙看到屏幕上的進度條已經走了三十分鐘,幾乎就在她睡下不久,秦意濃便過來了。

唐若遙盤腿在榻榻米上坐下,隨口問:“怎麼不睡覺?”

秦意濃隨便找了個借口,說:“昨晚睡得太多了。”

唐若遙沒拆穿,溫柔道:“繼續看吧,我陪你一起。”

秦意濃重新播放。

她從二十歲到三十歲,十年的時間,除去零星的假期,都奉獻給了電影。她的生日全是在劇組度過的,她的生命裡電影留下的痕跡不可磨滅。

她拍了很多部電影,有主角有配角,有善有惡,有美有醜,一人千麵,她記不清自己具體拍了多少部,演繹了多少個人,但每一個角色出現在銀幕上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的記憶如此清晰,她記得她演繹她們時下過的苦功,發生的趣事,度過的那一段人生,曆曆在目。

秦意濃熱淚盈眶。

她更發現,原來自己沒有想的那麼不熱愛電影。

她如今這麼灑脫,說息影便息影,是因為有恃無恐。她擁有的太多了,所以為了最重要的,丟棄一兩件也沒什麼,況且她這不是丟棄,隻是暫時儲藏起來,想取出來還是可以取出來。

——時間是不可以回頭的,給了你的你不好好接住,它會收走的。

如果有一天自己失去了這項天賦……

一個不會演電影的自己……

秦意濃打了個寒戰。

唐若遙在前陣子就隱約感覺到秦意濃不對勁了。

網上的謠言她看到了,她問過秦意濃,秦意濃的態度一如既往的隨性,忙公司忙得不亦樂乎。唐若遙在幫她物色劇本,有合適的也會和秦意濃說,秦意濃看過,不是說沒檔期就是說劇本不夠出彩。她要求高,唐若遙不覺得有什麼,但怪異就怪異在,她前腳說不夠出彩,唐若遙把劇本放進抽屜,後腳自己又偷偷拿出來看了一遍,神情古怪。

唐若遙猜測,她不是真的不想拍電影,而是在壓抑著,讓自己不要去想拍電影。

有關息影這個問題,兩個人討論過好幾次了。唐若遙不是強勢的人,也不願意強勢,她百分百尊重秦意濃的個人意願。秦意濃看似溫柔體貼,萬事順著她,讓她爬到太歲頭上動土,但實際是個非常頑固的人,有自己的一套行為準則和權衡判斷。

三十多年的經驗和閱曆,讓她變得成熟理智,但成熟帶來的也有弊端,比如說固執己見,不像年輕人一樣願意接受意見,虛心改變,有時候連自己都能欺騙。她甚至意識不到自己這樣有什麼問題。

她是年長的一方,她更強大,所以她理所當然放棄一些東西,來為兩人的未來鋪路,有問題嗎?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林若寒當頭棒喝,讓秦意濃發現自己舍棄的,並不是她認為的,次要的或是不重要的東西。

她可以割舍她經營的公司,但不能割舍她的演員之路。

電影是僅次於唐若遙的熱愛。

銀幕上光影流轉,天涯咫尺,一個個過去的自己從時光的長河走過,一去不回頭。銀幕外秦意濃不知不覺淚流滿麵。

唐若遙輕輕地將女人擁進了懷裡,聽著她無聲哽咽,淚水打濕了她的肩頭。

很久以後。

恢複平靜的秦意濃坐在銀幕前,非常迷茫。

她不能放棄電影,唐若遙更不會,那她們倆注定要麵臨聚少離多的境地。她還有公司,現在的工作強度不比以前,她很難做到兼顧。

唐若遙曾經說過,兩個人錯開時間段接戲,一個人拍戲另一個人就去陪,但說起來簡單,做起來談何容易。在W市的時候,還不是有一半時間自己都沒法留在那裡。

自己到底要怎麼做,才是對她們倆最好的選擇?

她思緒混亂,沒意識到自己在唐若遙麵前吐了真言,唐若遙長長地歎了口氣,沉重得幾乎化為實質。

唐若遙兩隻手捧起秦意濃的臉。

秦意濃臉小,被她這麼一托,眼睛顯得格外的大,眼珠深黑,卻透著些微的茫然和無措。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