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妹妹,你小聲一點,娘子頭要疼了。”這大咧咧,一點不像個女兒的娘子也太不像個女兒家了,知春哭笑不得,但也明白了娘子非何要找她代替了冬的用意。
光這些消息,就不是一般人能打聽得來的。
“寫字罷。”三姐說了不少了,蘇苑娘不想聽到更多的姑爺,笑笑攤出紙,抽出筆,“來,知春她們已經寫過了,你寫她們寫過的。”
三姐拿過筆,苦著臉,可憐兮兮地望著娘子:“娘子,不寫行嗎?”
“不行。”
“娘子,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沒掃院子呢。”
“掃過了。”
“娘子,您不是想要枝梅花插那個如意花瓶嗎?我這就……”
“三姐兒。”
“三姐在!”
“梅花取來了,你該練字了。”蘇苑娘挑了一下,沒挑自己的字,而是選了不好不壞的知春寫的字送到她跟前,“寫罷,本來每個隻讓你寫十個的,我現眼下改了主意,每個寫三十個罷。”
“娘子……”
“四十個。”
胡三姐不忍卒睹閉眼,一手攔著眼睛,一手拿過筆,悲慘地低頭一筆一劃寫了起來,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講。
見三姐認服了,知春她們憋著笑,好不容易才沒笑出來。
蘇苑娘看看三姐,又看看她們,心中不由地也跟著高興了起來。
這一世,她會讓她們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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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蘇兩家這門親事,直到四月中旬,才在臨蘇城裡散儘餘味。
這餘味一散,蘇讖打聽到女婿還沒出城,頗為滿意,跟夫人嘀咕,“你說我們帶苑娘去上香,要不要帶他?”
蘇讖有每年四月帶妻女去山上的“藥王廟”去上香的習慣,這一是去請求藥王爺保佑一家康健,小女活潑;二是帶妻女出去散心的。
臨蘇三月雨水多,路上泥濘,山間潮濕,不好踏春,四月的陽光一來,到處都乾燥了,花兒開的也多,四處飛著蝴蝶,蘇讖就會帶著女兒去山野花多的地方去撲蝴蝶玩。
為了讓小女高興,性子活潑些,蘇讖是想儘了辦法。
現下女兒是嫁出去了,但蘇讖不放心,一到了這個時候,就想帶女兒出去。
他也想他家乖乖了。
他想女兒,佩二娘也想,且作為嶽母,她比蘇讖對女婿要寬容多了,聞言,她白了哪怕現在都看不順眼女婿的老爺一眼,“不帶他,你還想把人家媳婦兒帶出他常府的門啊?”
也不看看她現在是哪家的人了。
“他不是忙嗎?”蘇老爺訕訕。
“你彆使妖蛾子,好好去跟他說,興許一家人能高高興興出趟門。”佩二娘沉吟了一下,特彆提醒了下老爺,“一定要叫上他,還要一道玩的歡欣,讓他歡歡喜喜出門,歡歡喜喜回家,有了第一次,才惦記第二次,且……”
她握住老爺的手,看著他的神色溫柔了不少,“等我們不在了,我們還盼著他帶我們苑娘,對她好呢,就是為著我們孩兒,你對他也要多擔待點,對他好,說到底,不就是對我們孩兒好嗎?”
“我能不知道?”蘇讖嘀咕,“上次我去,就差給這小子賠笑臉了。”
“是了是了,你受委屈了。”佩二服看他一臉“我不服,但我憋著”,她扭過頭,不禁偷笑了兩聲。
這邊蘇讖一派人過去問話,常伯樊當天下午就來了蘇府。
常伯樊手中還提了兩件小禮登門,一樣是一本詩集,是京城那邊的書坊最新出的詩集;另一樣是給嶽母的,是一個蜜粉、香粉、鏡麵、梳子皆有的上等檀木香奩。
蘇讖本來得了詩集很高興,一看香奩打開,裡頭應有儘有,說這個香奩就是汾州城也沒幾個夫人能得,臨蘇城裡他夫人是第一位,這話把夫人逗得眉開眼笑,花枝亂顫,蘇讖頓時就不高興了,渾然忘了之前要對女婿寬容一點的想法,在夫人的嬌笑當中,冷著臉對女婿道:“嶽母是第一位,你媳婦呢?拿彆人剩下的?”
嶽父臉色又跟之前考校他時一樣了,常伯樊嘴邊的淡笑僵住,握拳輕咳了一聲方緩過來,放低口氣跟嶽父稟道:“苑娘不喜歡上妝,尤為不喜香重的,小婿特地跟上香坊的東家打過招呼,讓他吩咐香工做一套香味淡的出來,這中間需費一些功夫,還要等上些時間才能拿到手,是以耽擱了她的,回頭小婿會去催一催,儘快拿回到苑娘手裡。”
看女婿小意委婉,佩二娘悄步移動著腳,踩了老爺一記,在他的抽氣聲中回過頭,笑靨如花:“彆理你嶽父,苑娘嫁給你那口氣,他現在還沒順過來呢,你有心了。苑娘是不喜歡香味重的,不過也彆太麻煩人家,沒有就沒有,她嫂嫂說京城裡沒有香味的多的是,回頭就給她捎最最新的來,她現在用的,也是京城裡出的。”
嶽母看似比嶽父和氣,但隻是看似罷了,話裡行間無一不跟常伯樊說著,她的女兒用的就是那最最好的。
他給的也是最最好的,隻是尚不知苑娘喜歡與否,常伯樊笑著,眼睛閃爍,看著嶽母微笑道:“是了,苑娘從小到大用的就是那最好的,嶽母放心,伯樊心中明白,不會委屈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