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1 / 2)

升官發財在宋朝 放鴿子 6423 字 11個月前

待陸辭一路催馬, 以最快速度趕到家中,一摘下帷帽,就將守在門口的護衛給狠狠地嚇了一跳。

因這位陸郎主的模樣實在太過出眾, 令人見後難忘,即使那幾位曾追隨他上京的舊仆已有多年不曾見他, 在容顏未改的情況下, 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郎主怎麼忽然回來了?

陸辭無暇去理他們麵上的驚愕, 也不及回應那些脫口而出的問詢。

在船上這十日裡, 他自是不可能再收到鐘元的信件的。

擔心娘親的病情在這十日裡發生了變故,他徑直撥開他們, 邁入家門, 在一群近些年逐漸增添的、不曾見過他的下仆和女使的驚訝目光中, 大步流星地朝小廳走去。

隻是還沒走到小廳, 在小徑末端的布置得精巧的小花園裡,他便看到了躺在亭中一張小塌上,好似熟睡的人。

——若非病得厲害,因早年窮苦、勞碌慣了的母親,是絕無可能在日頭正好時不去自家鋪席上巡視的。

在看清母親如今模樣時,陸辭麵色不改, 瞳孔卻倏然緊縮了。

同記憶中那在上次分彆時,尚且身子英朗, 做事風風火火,算小賬也充滿乾勁,笑容滿麵的娘親的模樣一比……

他險些不敢相信, 眼前這形銷骨立的老婦,會是同一個人。

陸母麵色蠟黃,哪怕穿著厚厚冬裝,也能從露出的手腕和麵龐看出她已是骨瘦如柴。

被厚被覆蓋的胸口,隻有極微弱的起伏。

——哪怕是再不通醫理的人,看到這一幕後,也隱隱約約地能感覺出,病人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

陸辭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那點輕微的起伏上。

一直懸著的心,也隨之一定。

最起碼,人還活著。

陸辭放輕了腳步,在那張明顯是臨時添放在亭裡的小塌邊坐下,靜靜地凝視著母親的模樣,並不去觸碰她。

即使是女使們不知所措地想要接近,也被他以手勢及時製止了。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微俯著上身,既能擋住寒冷的風口,又恰好能容許溫暖和煦的陽光落在睡著的人身上。

在接下來的兩個時辰裡,陸母一直睡著,他則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姿勢也反複雕塑一般,不曾有半點改變。

隻隨著日漸西斜,夕陽的橘色落在陸母閉合的眼簾上,加上漸漸流逝的溫度,讓她慢慢蘇醒。

當她緩緩地睜開眼,以茫然的目光對上陸辭帶笑的眼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辭兒?”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好一陣,才愣愣道:“你,你怎麼來了?”

不等陸辭回答,她緊接著又歎了口氣,了然又放心地自答道:“還好是在夢裡。”

陸辭微垂眼簾,這才溫柔握住她乾瘦如柴的手,微微笑道:“娘親故意說這怪話,也趕不走我。”

感受到手背手心傳來的溫暖,加上與夢中略有不同、更為不怒而威的氣質,望著再熟悉不過的眉眼,陸母怔了半晌,才意識到這不是以前做過的無數夢境中的一個,而是切切實實發生在現實裡的。

陸辭,竟是不聲不響地回來了!

陸母後知後覺起了自己的病,想將手抽回來,沒能抽走,便小聲道:“……辭郎怎真來了?”

陸辭笑而不語。

他微側過身來,向局促地等在一邊的女使們遞了個眼色,後者立馬會意,趕緊上來,將擋越發寒冷的晚風的簾子張開。

“此處越發冷了,”陸辭不答她的問題,隻手伸到她厚厚的被褥後頭,略一使力,就將輕得厲害的娘親給抱了起來:“回屋再說。”

“不可,不可!”陸母被他這一舉動又是一驚,連續咳了好些聲,才驚慌失措地要將他推開:“切莫如此!我若將這死病染我大兒身上,那真是死也不瞑目了。”

陸辭卻不顧她那點絲毫無用的掙紮力道,強硬地將她抱回臥房,才坐在床邊的長椅上,麵上淡然得看不出絲毫不安和恐懼,語氣卻是從未有過的冷硬:“娘親這時應知,當我由鐘兄口中得知實情時,是如何心情了罷。”

“鐘家那小郎……說的?”

陸母被放下後所做的頭一件事,就是趕緊縮到床榻最裡頭。

待她稍微離陸辭遠了那麼一些,安了心了,才有暇反應方才的話。

隻是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到底沒說出口。

她已病了有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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