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李太後昨日心頭的鬱氣還沒消, 明苒從床上坐起來就聽青叢說今日也不用往長信宮去請安。
她捂著臉打了哈欠,拉著被子沒骨頭似的又倒下去,懶懶地在床上滾了一圈兒。
青叢打起簾紗帳的手一頓, “婕妤, 已經辰時末了, 幾位娘娘在迎風樓招了樂坊的人來,邀您一會兒過去聽曲子呢。”
明苒在床上拱了一會兒,這才軟著身子起來。
迎風樓就在梅園旁邊,建有三層,碧瓦飛簷, 勾心鬥角。內中綴珠簾搭繡幕,鋪陳綺麗, 原是先帝特意為淑怡皇貴妃修建來賞梅的,元熙帝繼位後改成了聽曲聽戲的地兒, 下方搭台子, 看戲往二樓坐, 聽曲兒往三樓去。
明苒用過早午飯,沿著梅園過來,台子上已經擺好了絲竹管弦, 穿著淡青色樂坊服的宮女素手撥弦, 樂聲泠泠, 悠悠入耳。
頂層視野好, 踩著木梯上去, 放眼遠眺, 梅園之景儘收眼底。
扶欄邊擺設著一派漆紅木椅,整整好七個座兒,隻空了一個在中間位。
阮淑妃向她招了招手,又指指椅子,“快過來坐。”
雖然奇怪為什麼要空出個C位給她,明苒還是點點頭道了好。
她方一落座,兩邊嗑瓜子兒的人瞬間朝她看過來。
明苒也剝了顆瓜子兒,心有不解,“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就算這麼眼巴巴地看著她,她也不會把手裡剝好的瓜子兒給她們的。
諸人將視線收回來,有誌一同地看著遠處的梅園。
韓貴妃:“聽說昨晚陛下去你的扶雲殿了。”
阮淑妃:“宮裡都傳遍了,我清早起來,白露就見鬼一樣的衝進來,嚇了我一跳呢。”
孫賢妃:“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他們都是在說夢話。”
陳德妃:“陛下半年都不一定往後宮來走走,話說起來我都快忘記他長啥樣了。”
殷容華:“陛下從來不往後宮嬪妃的寢殿去,尋常有事都是叫王公公傳話,王公公富態得很,我特喜歡和他說話。”
方才人:“唉,總的來說就是……”
方才人一頓,其餘六人刷刷地看過來,齊聲接話道:“明婕妤,陛下肯定是看上你了。”
聽到她們的話,嚇得明苒手裡的瓜子兒都掉了,一臉懵,“啊??”
許是她表現得太震驚了,這幾人又七嘴八舌安慰起她來。
韓貴妃:“雖然陛下身體不大好。”
孫賢妃:“天天都喝藥。”
陳德妃:“弱不禁風。”
阮淑妃:“虛不勝補。”
殷容華:“但陛下是個好男人。”
方才人:“是的,姐姐們說得很對。”
明苒:“??”姐妹們,你們能不能好好說話?
她們一人一句,明苒聽得頭昏腦漲,韓貴妃拍了拍她的手,貼心地轉移開話題,“今天長信宮那兒不須得去請安,還是有人巴巴地跑過去了,殷勤得很,你們猜猜是誰?”
明苒問道:“李美人?她是長信宮那位的親侄女兒,也正常。”
韓貴妃笑說:“若是李美人就不值得拿來說道了。”
明苒一怔,恍然,“明荌?”
韓貴妃幾人在宮裡也有兩三年了,消息自然要比剛進宮的明苒靈通得多。
明苒擰眉,想起那日在明府聽見的明二夫人徐氏和明荌的對話,思來想去,總覺得哪兒古怪。
李太後似乎牽連了很多事情,纏繞在一起,一時半會兒也理不大清。
她沒在這上麵多做糾纏,有些事情你越急著想探個究竟,越容易弄得一團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