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誠不可置信地看著霍祈就這樣從他麵前將連熙帶走了。
他被氣到極致,竟然失去理智地大步追了上去,用力拍打著駕駛座的車窗吼道:“霍祈!你他媽給我下來!”
霍祈側首,冷冷掃他一眼,發動引擎,油門一踩,轟一聲就將車開了出去。
霍嘉誠在後麵被車尾氣帶得險些摔了個狗吃屎。他臉色難看至極,陰沉地瞪著揚長而去的車尾,在後麵狠狠咒罵。
車裡。
連熙淡定地給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不用過來了。
而那邊霍祈神色深沉地開著車,眸子緊緊盯著前方,從上了車後便一言不發。
車裡氣氛被他搞得怪怪的。
“霍醫生不是有話跟我說?”連熙悠悠拿眼覷著他,“怎麼不出聲了。”
霍祈喉結微微動了動,握著方向盤的手捏得更緊了些。
他側過首,深深看連熙一眼。
眼眸濃如綢墨。
“你為什麼會和霍嘉誠在一起。”他語氣顯得很平靜。
然而平靜的語氣之下卻蘊含著無人能知的激流暗湧。
她前兩天在餐廳裡說的那些宣愛誓言,他到現在都還每字每句記得清清楚楚。
這個女人怎麼能夠這麼善變!
前一天,還非他不嫁,說什麼每天都想他一千遍一萬遍,如果不是和他結婚就會一輩子活在痛不欲生的絕望當中。
什麼早上起來,看到他和陽光,就是她想要的未來。
什麼當風停止,當河枯竭,才能停止愛他。
結果今天,她就來和霍嘉誠商議婚事了。
原來她說的那些話根本都是假的,沒有一句是真的。
霍祈越想越氣,氣得整個人整張臉都結了冰。
連熙卻在那邊理所當然地道:“霍嘉誠約我吃飯啊。”
“他約你,你就去?”霍祈聲音更沉了些。
連熙挑眉反問:“怎麼,我不能去?我一個單身妙齡美女,他一個單身未婚男人,一起吃頓飯還犯法啦?”
霍祈握著方向盤的拳頭骨節都變得微微發白。
“你不要以為霍嘉誠他是什麼好人。”
連熙就笑了:“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啊。”
然後她又笑得無比燦爛:“難道在霍醫生心裡,我就是個好人了?”
霍祈梗了梗:“……”
是,他承認,以前他確實從未覺得連熙是什麼好人。
或許是因為在他十八歲剛被送回霍家那年,遇到連熙第一麵她就羞辱了他,讓霍祈心裡從此對連熙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壞印象。
要想改變對一個人根深蒂固印象,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這時候連熙漫不經心地道:“真是稀奇啊,從什麼時候開始,霍醫生也開始關心起來我跟什麼人約會跟什麼人吃飯啦?”
“你不是討厭我討厭得連微信都給刪了嗎。”連熙一副無比傷感地語氣道:“唉,我還以為霍醫生永遠不想見到我了呢。”
霍祈:“……”
連熙每說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到在他的尾巴上。
他沉默片刻,低啞著聲音道:“刪你微信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連熙:哇哦,難得啊。
身為反派居然也會道歉,真稀奇。
她摁下車窗,好奇地抬頭看了看天。
霍祈蹙眉:“你在看什麼?”
連熙收回視線,對他笑笑說:“我在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霍祈:“……”
他喉結動了動,眼裡眸色一暗。
霍祈抿著薄唇不說話了。
車裡的氣氛一時沉默下來。
連熙也是個很沉得住氣的人,見他不開口,她也不會主動開口。
她直接調整了安全帶,將腦袋一偏,索性閉眼假寐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
霍祈轉頭,見連熙偏頭靠在座椅閉上了眼,溫暖的車燈照在她精致絕的側顏,黑色卷發覆了半邊肩頭,有幾縷調皮地落在她鼻尖。
連熙的鼻子長得很漂亮,尤其是那鼻尖玲瓏挺翹的弧度,從側麵看去,挺拔而精致。
她的皮膚很白,是透著光澤的那種瓷白,而她的五官長相又很立體,這使得她看起來沒有一般同齡女性追求的所謂的少女感。
她有的,是一種張揚嫵媚、驚心動魄的美。
也許正因為她活蹦亂跳時太過張揚肆意,叫人覺得難以接近。
此時她閉上眼,整個人安靜下來,便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放鬆。
看著那縷頭發落在她鼻尖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浮動,霍祈竟然有種想伸手去幫她拂開的衝動。
他握在方向盤上的右不自覺手伸了出去……
然而伸到一半,便在空中戛然頓住了。
他輕咳一聲,雖然連熙閉著眼,看不到他臉色的一閃而過的尷尬神色,但他還是眼神飄移地收回了手,然後往下落,伸手在車載空調開關上摁了摁,調了個最適宜室內睡眠的溫度。
而靠著背椅假寐的連熙,聽到空間調節的聲音,嘴角似有若無地彎起了一個弧度。
調好溫度後,霍祈又默默在連熙小腹上看了眼。
又看了眼。
還看了一眼。
然後他側身從後座拿過一條薄毯來,掀開輕輕搭在了連熙身上。
不,確切地說,是搭在了她的肚子上。
其實根本沒有睡著的連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