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傲的大小姐從來不能忍受彆人的指責和批評,這是媽媽給她的底氣。
可是今天,批評她指責她丟了她麵子的人也是她的媽媽。
她垂著頭,淚水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卻怎麼也沒有落下來。
她吸吸鼻子,通紅著眼睛注視著對麵這個女人,她的母親,現在讓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說完了嗎?說完了我可以說了吧?”
“我知道我輸了比賽讓你很沒有麵子,對不起。”看見對麵聽了這話臉色逐漸緩和的卡琳,福福自嘲地笑笑:
“我以為你會像之前我贏了比賽那樣對我,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你要的東西等我回第十星再發給你,現在我沒有心情說。”
說完,她就頭也不會地往門外走去。
後麵傳來砰的一聲,卡琳的聲音帶著更加明顯的怒氣:“你還要回第十星?你有本事去了就彆回來了。”
福福腳步頓了頓,她聲音低啞:“讓你失望了,但是我喜歡那裡。”
一滴淚輕輕留在了原地,被剩下的還有母親的斥責與失望。
另一邊手忙腳亂的雲錦書終於在角角落落找齊了被擠散的幼崽,她逐個抱著安撫完後也不再此地停留。
在首都星最後的時間給她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她就像護著蛋的老母雞,巴不得長上翅膀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他們前腳剛走,鐘斐就領著大山一群幼崽腳步不停地從另一個會場趕了過來。
一到室內,他們就站到一個比較高的台子,跑上去開始用目光搜尋起來。
看了半天都沒有找到那個黑色長頭發的清瘦身影,大山看出鐘斐藏在眼裡的失落。
他一把從台子上跳了下去,惹得周圍人一陣驚呼。
他隨便抓住旁邊的一個人的衣擺:“星星幼兒園的去哪了?頒獎儀式不是才結束嗎?”
那個路人差點被大力氣拽個踉蹌,低頭見是幼崽,倒也沒有跟他計較:“他們領完獎就走了,剛走不久。”
大山沒趣地鬆開手,喃喃自語:“這麼早走乾什麼真是的!”
說起這個,那個人接過話茬,告訴他們是因為雲錦書害怕記者擠到幼兒園的幼崽,不接受采訪,時間自然短了。
大山回去告訴鐘斐時,語氣裡也多了一絲自己察覺不出的酸味:“那個老師真的把那些幼崽當成什麼寶貝了,居然還不接受采訪,就是因為怕擠到他們?這事聽起來真的很離譜,她忘記他們在比賽裡麵多麼凶殘了嗎?”
鐘斐默默地聽著,眉前乖順的劉海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良久,他轉身走下高台:“回去吧。”
大山一愣,反應過來時他的好朋友已經離他有一段距離了。他喊叫著追上去:“等等我啊,鐘斐你不去找那個老師啦?”
*
雲錦書帶著幼崽們回住處收拾完行李,正準備出門時碰上了回頭的福福。
福福麵色如常地向大家打了聲招呼,笑眯眯地聽著雲錦書碎碎叨叨的埋怨:為什麼出門都不跟她說一聲就到處亂跑,讓她多擔心。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福福在雲錦書的碎碎念中,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她委屈地撇著嘴,淚水沿著眼角流淌到鼻子底下,一刻也不停息。
雲錦書頭一次見到哭得這麼毫無形象的福福,她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上前一把將她攬在懷裡。
她用手輕輕地拍著福福的後背,嘴裡哄道:“是誰讓我們福福這麼委屈啊?不哭不哭,有什麼事老師還在呢,老師幫你解決。”
淚水浸濕了雲錦書胸前的衣襟,漸漸的,福福的哭聲也平息下來。
雲錦書見她一副哭紅了眼不想說話的傷心欲絕的小模樣,就讓園長先帶著其他幼崽去機場,她陪著福福等會過去。
三月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好朋友,但是因為雲錦書讓他們統統都離開,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雲錦書牽起福福的手,溫柔地撫摸她的眼角:“都哭腫了,回去用濕毛巾冷敷一下,要不然福福都不漂亮了。”
一聽不漂亮三個字,福福立刻用另一隻空閒的手捂住了眼睛,從手指縫裡悄悄望著雲錦書。
雲錦書撲哧一笑,捉住她那隻擋在臉上的手:“我們回去啦,小心這樣彆摔著。”
她暫時沒有問福福發生了什麼,就牽著她慢悠悠地走到機場與大家一起彙合,踏上回第十星的星船。
回程的路上,三月很安靜地坐在福福旁邊,他規規矩矩地把手放在膝蓋上,看似是在專注地看著前麵座椅上的屏幕,實則眼睛的餘光不斷掃視著旁邊的福福。
福福被盯的實在受不了了,她猛地轉過頭去【你乾嘛?】
【沒...沒事。】
向來口齒伶俐的三月磕巴著回複她,然後臉上浮現出一抹奇奇怪怪的紅暈。
福福發現後,更加好奇地湊到三月麵前【你今天怎麼回事?奇奇怪怪的,臉怎麼還紅了?】
三月的臉更紅了,但他隻是輕輕搖搖頭【我沒事,我隻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你。】
在三月心裡,福福既是一個驕傲美麗的公主,又是一個勇敢的女俠。她陪著三月來到遙遠的第十星,陪他度過那一段最為黑暗的日子。
他的目光永遠注視著他的太陽,他從來沒有想過太陽也會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