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情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
自從那一天過後,希爾好像越來越焦慮。他如果醒著的時候,莫蘭有一會不在身邊,他就會崩潰地大哭,莫蘭過來也要很久才能哄好。
莫蘭也試探性地問他要不要再去姑姑家和哥哥玩,卻惹來了他撕心裂肺地哭喊,那架勢恨不得把自己哭暈過去才好。
沒辦法,莫蘭隻好改成居家辦公,但是有些事務必須要他本人當麵處理。
找幼兒園已經成了刻不容緩的急事。
莫蘭猶豫再三,還是撥打了卡琳的電話:“卡琳女士,還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叨擾您,之前是我太衝動,我們之間的過節一筆勾銷如何?”
卡琳捂嘴輕笑:“莫蘭先生,你吞了我幾條商用航線的事情是說計較就不計較的嗎?”
“難道之前給你的那幾單不夠補償的嗎?”莫蘭溫溫柔柔地勾著笑,說出的話卻一點也不客氣。
卡琳聽到這話,也索性耍起了無賴:“那資料不都已經給你了嗎?你不滿意是你的事情,後麵的事情就當一筆勾銷了,你還找我乾嘛?”
卡琳越是隱瞞,莫蘭就越覺得這個幼兒園暗藏玄機。
他不可置否地笑了一聲,隨後禮貌地向卡琳告彆,掛斷了電話。
他還是決定親自去看一看,畢竟是選擇希爾要上的幼兒園,馬虎不得。
另一邊的卡琳掛斷電話,她頗為惱火地錘了一下桌子,這個可惡的人魚,便宜是半點沒占上啊!
抬眸望向亮著的屏幕,屏幕上正打開著一個文檔,是福福給她發過來的:
大概講述了她在幼兒園的一日生活和她自己的感受。
她說她特彆喜歡那個新來的老師,呆在她身邊不做什麼都很舒服,還講到了卡卡在比賽前成功化形,雖然具體的她也不太清楚,隻知道那一個下午都沒有看到小雲老師和園長。
還抱怨辛達最近變得特彆厲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師幫他單獨訓練的原因,雖然是一些生活瑣事,但是字字句句還是透露出小女兒對媽媽的撒嬌。
雖然已經看了很多遍,可是再看的時候,嘴角還是情不自禁地勾出一抹笑來。
透過這些文字,她能夠感覺,福福在那個幼兒園是開心的。又突然想起來幾日前福福對她說的那些話,卡琳又立刻像個孩子一樣垮起臉直哼哼。
“小屁孩,什麼事情都往上寫,還得你聰明能乾,美麗大方的媽媽來給你擦屁股。”她想起最近損失的生意,就感覺心痛地要喘不過氣來。
不過,她眯起眼睛,重新將文件上的一段話標紅:幼崽還能在這個時候成功化形?
直覺告訴她這個幼兒園確實藏了一些了不得的秘密。
她派人去查,也就查到了發給莫蘭資料上的那些,而那個雲錦書,也就是個純度很低的混血秋格族而已。
*
首都星軍事訓練基地
一個窗簾密閉的房間裡,一個男人正背靠沙發,冷眼看著蜷縮在角落的小男孩。
小男孩垂著頭,他已經顧不上身上的衣服散發出的汗餿味,他被關在這個房間整整三天了。
今天,這個名義上的養父終於來看他了。
“謝墨,你知道你錯了嗎?爸爸其實很舍不得這樣對你的。”
男人站起身,在謝墨身前停下腳步,看著養子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他微微咂舌,伸出腳用馬丁靴的鞋尖踹向他柔軟的腹部。
餓了幾天的謝墨已經沒有力氣躲開,他也不想躲開。饑餓像是一團邪惡的火焰,從胃部一直燃燒進大腦,他直麵迎接堅硬的鞋頭,脆弱的腹部遭受重擊後,他的嘴裡哇的一下湧出一股酸水。
他不管不顧地抱住養父的腳:“給我食物,我餓!”
男人的麵容扭曲片刻,緊接著聽見“咚”的一聲,小幼崽像斷了線的風箏,狠狠地撞在牆壁上,又像一隻破布娃娃,軟綿綿地從牆上滑了下去。
“晦氣,誰允許你碰我的。”
男人惡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痰,仍覺得心裡直翻騰,抬腳往謝墨那邊走去,這時,光腦響了。
是阿爾傑副官。
他接起電話,聲音忽的變得很大:“什麼?我之前處理的那份文件核報的軍資數量出錯了?我馬上來。”
男人走了,室內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門又輕輕被推開,謝墨掙紮著睜開眼睛,一道晃眼的亮光中站著一個男人。
他陷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裡。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因為太久沒有吃東西,已經虛弱地連話也說不出來了。恍惚間看到那個男人把耳朵貼近他的嘴邊,耐心地聽他說話。
其實,他想說的是,不要抱我,我身上臟。
再睜眼時,他正躺在一張潔白柔軟的床上,他慌忙起身,一陣眩暈讓他差點從床上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