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梁安帝都沒有再召見過趙承瑋,知道此事的淑貴妃難得的慌了。自趙承瑋歸京以來,梁安帝都多次將他帶在身邊議事,這也是他被認為是內定的太子人選最有力的佐證。
現在突然冷落下來,讓淑貴妃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兩日後他們與南寧侯通氣約定讓幾個官員在朝堂上奏章請立太子時,竟被梁安帝留中不放,稱儲君乃國之重器不可輕忽,此事日後再行商議。
一向胸有成竹,掌握全局的淑貴妃意識到有什麼發生了變化,陛下寵愛五皇子,不可能沒動過立太子的心思,那會是誰動搖了陛下。
鄭姝?不可能的,她不過受了陛下一段時間的寵愛,怎麼可能在這種國家大事上慫恿得了陛下,又不是真的禍國妖姬。
淑貴妃不敢想的一個猜測,那就是陛下對五皇子怕是真正起了芥蒂之心。
……
梁安帝看著堆在禦書房案頭來自各部大小官員的奏章,近六成都提到請立太子一事,有的甚至對五皇子趙承瑋不溢褒獎推崇之詞,暗示是太子的不二人選。
雖說梁安帝在前朝擱置了此事,但如南寧侯這種已經妥妥和五皇子勢力綁在一起的人物,自然不遺餘力地想要推他上位,一旦儲君之位確立,除非是謀逆巫蠱這樣的大罪,連皇帝都不能隨意廢立。響應的官員也不在少數,有的還怕晚了混不上從龍之功。
梁安帝臉色晦暗不明,忽然對靜默在邊上立著的傅鈞問道,“蘭齊,你說朕是不是老了。”
傅鈞微微一笑,“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何來此言。”
梁安帝微挑了挑眉,“那你覺得朕是否該儘快確立太子一事,心中又是否已有太子人選呢。”
傅鈞敏感地察覺到來自陛下的試探之意,當即跪下道,“此事微臣年輕學淺,不敢擅議。”
梁安帝溫聲撫慰道,“你儘管直言,朕恕你無罪。”
但傅鈞不傻,也不可能當真,頭更伏得低了些,言辭儘量懇切客觀道,“此事既是國事,也是陛下的家事,應由陛下聖裁。至於太子人選,微臣對諸皇子了解不多,亦不敢做無稽之言,應由陛下慎重考量。”
他這話既是撇清了自己乾涉立儲之事,又是有意無意地提點了梁安帝。一句‘諸皇子’令梁安帝心念微動,他膝下可不止有一個皇子,年長的年幼的,資質如何還沒看出來,他也不缺選擇。
梁安帝冷哼了一聲,“有的人年紀比你長,卻不如你耳清目明,滿嘴荒唐胡言,好像他們對老五的了解還勝過朕了。”
什麼品格貴重,溫良謙恭,龍章風姿。以前梁安帝聽著心中歡悅,現在卻有些不舒服了,襯得他好像已經老了,臨近遲暮之年。眾朝臣對老五的評價,是不是就如鄭婕妤望向老五的目光。
本來的一點芥蒂隨著梁安帝的深思之下,越發擴大了。
……
比較敏銳的官員都感覺到朝堂上風向發生了變化,素來受陛下喜愛的五皇子趙承瑋忽然之間失寵了,還因為一兩件政務上的小事遭到陛下斥責。
再聯想到是不是因為請立太子一事時,另一件風聞沸沸揚揚傳了起來。
陛下的新寵鄭婕妤曾與五皇子有私情。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看起來隻是梁安帝新納了一個妃嬪,但誰讓之前鄭家庶女鄭姝與五皇子的事傳得人儘皆知呢。梁安帝對五皇子態度忽然轉變,又會不會與這件事有關呢。
在後宮有對淑貴妃母子恨之入骨的賢妃,而宮外暗中嫉恨,混水摸魚的人也不在少數,大皇子二皇子被趕到封地,三皇子四皇子在京中名聲不顯,平庸無為,但誰知道他們是真的安於現狀,什麼都不做呢。
淑貴妃和五皇子太張揚了,尤其是前段時間如同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如今忽然出現一道口子,多的是人衝上去噬咬撕裂開來,盼著他們從高處狠狠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