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開棺,不過是為了堵眾口悠悠。
嬋夏將骨灰展示給大家。
周沫兒眼淚瞬間落下,雖有帷帽阻隔,但從她微微顫抖的身子不難猜到她此刻激動的情緒。
泛著綠色的骨灰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請在場的諸位做個見證,也好還郡主個清白。以及,這桃紅的骸骨今日必須焚燒,骸骨埋在地下,一旦棺木腐爛,毒素會滲入土地,恐對周圍百姓不利。”
嬋夏脫下手上的兩幅手套,一並扔入棺中。
熊熊大火,火勢衝天。
有毒的骸骨被燒成灰燼,粉碎了郡主跋扈的謠言。
“王爺,常言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可做我們這行慣了,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都是真實的,有時候聽的多了,便不自覺地帶了偏見看人,看得自然不準。”
“你在暗示本王什麼?”魏王質問。
“我什麼也沒暗示,隻是請王爺好好想一想,平時都是哪些人,在王爺耳邊常念郡主的不好?”
嬋夏看著魏王,看他沉默不語,心裡用力呸了口。
好大一個渣爹!
“我阿爹不似王爺這般權勢通天,不過就是個小小仵作團頭,我家沒男丁,阿爹便把我當成兒子養,我開蒙時,他總會站在我身後,看我寫字念書,寫得好誇讚一番,有時還會買糖葫蘆給我,寫得不好,也少不了要挨幾下手板。不知王爺也曾如我阿爹一般,站在郡主身後,看她功課做的如何?”
嬋夏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箱,倒出消毒凝露仔細清洗手。
“王爺若有空,不妨看看郡主的書畫,真真是好。尤其是郡主的畫,小小年紀,竟然畫工如此深沉。”
魏王不解地看著嬋夏,不知她為何這樣說。
“我師父常說,從一個人的書畫作品中,可以窺視到一部分她的內心,能把畫做得如此深沉的人,她的內心,又能壞到哪兒去?”
魏王呆在那。
明明女兒就在身判,他卻不敢轉身看一眼。
一種從未有過的愧疚感,在此刻浮上心頭。
或許,他這個爹當的,從一開始就是不合格的。
“夏姑娘!”周沫兒叫住嬋夏。
想要對嬋夏說什麼,未語淚先流。
千言萬語,皆在這顆顆淚水當中。
嬋夏沒有轉身,隻是揮揮手:
“郡主,你不需謝我,你父王是給過我銀子的,銀錢兩訖,互不相乾,我是個仵作,你還是少與我來往。”
她前世與那個孤苦伶仃的周沫兒是好友,那是因為周沫兒是督主收留的孤女,身世不明,身染奇毒。
嬋夏經常去她房裡找她玩,看著她畫畫,偶爾也會讓她畫點花樣子,嬋夏照著繡,大多是繡的不成樣子。
但那是周沫兒,不是郡主。
今生的郡主,不能再像往日那般與嬋夏秉燭夜話。
但也無妨。
郡主安好,嬋夏便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