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都起來吧。”然後向他們介紹身後一位年紀較長的嬤嬤:“這是皇後娘娘身邊的胡嬤嬤,今後暫時留在咱們宮裡。”
胡嬤嬤是皇後從娘家帶進宮來的心腹,在宮中資曆最老,規矩禮儀無不精通。皇後派她來東宮,名為服侍,實為監視。陸瑰雲要過了皇後這關,須得先過了嬤嬤這關。
宮人們聽了陸瑰雲的話,紛紛問胡嬤嬤好。胡嬤嬤麵無表情,隻略一頷首,側身對陸瑰雲道:“奴才初來東宮,若有服侍不周之處,還望側妃娘娘多加指點。”
這胡嬤嬤刻意強調“側妃娘娘”這四個字,似有意提醒著什麼。而在此之前,太子曾經傳令過東宮眾人,一律要改稱陸瑰雲太子妃。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
陸瑰雲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太子殿下有意抬舉本宮,然而德要配位,才能安穩。皇後娘娘體恤,才叫胡嬤嬤來教我些規矩。在得本宮得到冊寶之前,大家還像從前一般喚我就是了。”
身邊多了一雙眼睛,吃飯睡覺,走路打盹,都要盯著你,還時不時地糾你的錯處。皇後娘娘如此授意,無非是想要告誡她,太子妃的位置並不是那麼好坐的。
太子本來去未央宮找媳婦,卻被皇後硬留下吃飯,還不給走,非要陪著說話。他直到半夜才趕回東宮。一回來,就直奔著陸瑰雲住的西偏殿去。
本以為她睡了,沒想到西偏殿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聽聞他回來,陸瑰雲領著宮人們上前相迎,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
“臣妾恭候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孟池羽這才覺得有些不對,瞥見她身後的胡嬤嬤,心裡明白了幾分,不快地道:“都大晚上的了,這麼大張旗鼓地乾什麼?孤嫌煩瑣,以後不必了。”
“是。”陸瑰雲起身,迎上來,“殿下累了吧?臣妾這就服侍您歇息。”
說罷張羅著宮人們服侍他洗漱,周全中透著一絲小心。饒是如此,胡嬤嬤還在旁邊碎碎念個不停,一會兒說給太子爺更衣手不能抖,一會兒說太子爺腦袋是不能亂碰的,反正她怎麼做都是錯的。
見她手忙腳亂的樣子,他莫名覺得很好笑,嘴角抽了抽,用力忍著才沒笑出聲。陸瑰雲氣個半死,一個眼神瞪過去:你笑什麼笑?
“側妃娘娘不可這般直視殿下,眼神帶著怨氣,實屬不敬。”
本以為偷偷瞪一眼不會被發現的,沒想到這個胡嬤嬤像是長了三隻眼睛,怎麼什麼都看得見?
光不是直線傳播的嗎?到她這兒繞道啦?
陸瑰雲隻好辯解道:“我沒有怨氣,隻是太子爺眼睛裡好像進了沙子,我想看清在哪,好替他吹吹。”
“哦,是嗎?”胡嬤嬤半信不信,疑惑的眼神掃了掃他們倆。
孟池羽配合地揉了揉眼:“怪不得孤總覺得看不清楚,原來是眼裡進沙子了。”
陸瑰雲踮起腳尖,朝孟池羽的眼睛上吹了幾口氣:“是啊是啊,臣妾這就給您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