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小爺來景陽宮下棋,看見楊氏,笑著打了個招呼:“三嬸回來了?不和三叔嘔氣了?”
撚著佛珠的楊氏緩緩站起,循聲望去,行了個萬福,喚道:“皇上。”
“不必多禮。”小爺抬了抬手,笑道,“這就對了,三叔上次冤枉了三嬸,懊悔了好些日子呢,現在你可算回來了,三叔也就不必再吃不下飯了。”
楊念玉長睫一垂,似乎此事與己無關:“皇上坐吧,臣婦想歇著,就先退下了。”
說罷拿著拐杖探著路要走,小蘭連忙過去扶著。
小爺看著楊氏離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奇妙,看她這樣子好像是不大高興啊。
突然身後被人拍了一下。
“皇上!”
孟世端突然出現,想嚇他一跳。
小爺轉過頭,無奈地道:“三叔,我都多大了,您還來玩這個把戲?”
“皇上禁得起嚇,那就多嚇幾次也無妨嘛。”
孟世端開著小爺的玩笑,坐到座椅上,命人擺好棋盤,問:“皇上幾時來的?”
“侄兒才來,遇著三嬸了。”
孟世端的笑頓時有些不自然:“是嗎,她怎麼說。”
“她好像不太高興。”
“哦,女人嘛,一會高興一會不高興,很正常。”孟世端輕描淡寫,指了指麵前的棋盤,“來,皇上,下棋下棋。”
小爺拾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盤右下角的某處,笑道:“三叔是把人騙回來的吧。”
孟世端也不否認:“那又如何。”
“侄兒隻是有些好奇,三叔不妨和朕說說看。”
孟世端一邊下棋,一邊與他說了事情始末。小爺聽完,不禁感慨:“還是三叔厲害。”
“厲害什麼。回宮以後,她都沒理過我。”孟世端歎了口氣,忽地想起什麼來,“對了皇上,再過幾日我就該回蜀地去了。”
“三叔又要走,朕又沒人下棋了。”
孟世端笑著調侃:“你可以去福壽宮找你爹下棋啊?”
但凡和太上皇下過棋的人,誰都知道,太上皇是個臭棋簍子,彆說孟世端和孟池羽這種高級水平了,就連普通會下棋的人的水平都達不到。但是,小爺每次為了不惹老爺子生氣,還要假裝在無意之中讓他占些便宜,實在是既憋屈還辛苦。
“您要再說一句,朕可就不放您回去了。”小爺眼神威脅。
“嘿嘿,開玩笑的嘛。”孟世端乾笑,“那個,星兒棋藝不是在進步嘛,我看後生可畏,你可以考慮培養培養。”
“那倒是。”小爺對弟弟的棋藝頗有信心。孟池星小小年紀棋藝已是不凡,再過些年說不定可以繼承他和三叔的“衣缽”。
小爺落下一子,歎道:“日子過得真快,三叔下次再來時,回頭又是一年了。這幾日還想和您多下幾盤棋。”
孟世端頷首,發句感慨:“與皇上下棋,棋逢對手,確是難得的快事。可這世間快事,以稀為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