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洛洛知道鐘靈慧素來喜潔,若不是傷心到了極處,也不會不收拾屋子。鐘靈慧搬了張紫檀木椅,沏了壺茶,說道:“王妃將就一下吧。”
“靈慧,彆叫我王妃了,怪生分的,咱們和以前一樣。”汪洛洛奪下她手裡的茶壺,倒了兩碗茶,與她一人一碗,順便替她理了理桌上的雜物。
雜物籃裡,有一隻花裡胡哨的彩燈,不像是尋常時候用的,倒像是燈會上的東西。上麵還寫著一個字跡有些模糊了的燈謎。
是孟池星帶她去看燈會時,她猜出了燈謎,得到的禮品。而今彩燈依舊豔麗,隻是蒙了細細的灰塵,時光卻早已不再複返。睹物思人,留著沒用,鐘靈慧說:“這個燈扔了吧。”
“這燈多好看呀,乾嘛要扔。”汪洛洛猜測道,“這彩燈眼熟,是不是燈會上的?”
鐘靈慧點頭。汪洛洛便登時明了她為何要扔。
“太子怎麼會這麼對你?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鐘靈慧鼻子一酸,搖頭道:“沒有誤會,我與他已經沒有關係了。”
汪洛洛也不想戳她痛處,但是這件事實在令她感到吃驚,便多關心了一句:“是不是你拒了他,惹惱了他?”
“事已至此,就彆問了吧。”鐘靈慧抬起頭,努力不讓眼眶裡的眼淚往下流,扯出一絲微笑,“謝謝你來看我。”
汪洛洛寬慰了鐘靈慧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回了王府。
書房的南窗下,孟和昶正在寫一份朝廷文書,聽見她回來了,連忙抬頭:“怎麼去了這麼久?”
汪洛洛往藤椅上一坐,攤了攤手,拿起蒲扇搖了搖風,歎氣道:“靈慧嘴上不說,但是我知道,她是頂傷心的。”
說罷嘟了嘟嘴,對孟和昶埋怨道:“你們這些皇子,心變得最快了。”
孟和昶表示很無辜,聳肩道:“你彆扯到我身上來。”
“真看不出來啊,你三叔平日看著一副癡情的樣子,結果還不是出爾反爾,娶了彆人。”
“這也不能怪三叔,畢竟靈慧她父親現在沒官沒職的,門不當戶不對,皇祖母和父皇都不會答應的。”
汪洛洛霍然從藤椅上起身,氣勢逼人走向孟和昶:“原來你也是這麼想的!”
“我說的實話呀,你乾嘛怎麼這麼大火氣?”
汪洛洛將蒲扇一扔,叉腰指著他:“哼,原來如此啊,說!你娶我是不是為了門當戶對?”
見汪洛洛開始無理取鬨,孟和昶憋著笑,故意道:“沒錯,要不是看在宰相大人的麵子上,誰娶你呀。”
汪洛洛一把擰起他的衣領,拿起桌上一隻毛筆,氣道:“孟和昶!我要畫花你的臉!”
看不出來,下手還真夠快的,孟和昶連忙躲開,還是被她畫到了一筆,臉上沾了不少墨水。
他連忙求饒,顧不得王爺之尊,鑽到了桌子底下去:“開玩笑的!開玩笑!你聽不出來嗎!”
窗外知了還在叫個不停,吵吵鬨鬨。新婚小夫妻你打我鬨,自在融洽,充滿了歡喜的氛圍,與冷寂的東宮形成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