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城見他的確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便又道:“譬如說火石裡有靈力,楊寶瓶她們佩的黑石也有靈力,兩者靈力都很濃鬱,但為什麼火石能引火,黑石卻不能呢?”
李伯辰很想說這是因為兩種東西的化學性質不同。但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前也曾考慮過和這事沾點邊的問題——他從異世來,擁有與眾不同的知識體係。這叫他在許多方麵頗具優勢,可也在另一些方麵帶來麻煩。譬如眼下,若自己是這世界土生土長的人,依著自己的好奇心早就開始思索徐城所提出的這個問題了,而非一句簡單的“化學性質不同”——要知道這世上的種種現象,是用來處的許多理論也沒法子解釋的。
他便道:“你想說火石中的靈力屬陽,而黑石中的靈力屬陰?”
徐城道:“正是的。所以猙被火石傷了,屬陽的靈力又過於濃鬱,因而叫它的傷口無法愈合。想要救它,就得以屬陰的靈力來消了這屬陽的靈力。”
“你是說用黑石?”
徐城搖頭道:“所以我說隻是有這個法子……火石裡的靈力很霸道,黑石裡的靈力也很霸道,這東西就好比一記猛藥了。要是用得不好,隻怕死得更快。”
李伯辰皺眉,心想徐城要說的僅僅是靈力分陰陽,卻為什麼要先看風雪劍同不同意?這事有什麼忌諱?
正想到這兒,忽然發現遠處出現一條極微弱的亮芒。他前幾天看了黑葉堡地下的火石坑,心裡一直擔憂會不會出什麼差錯,因而一見這亮芒的時候嚇了一跳。但再細看就知道不會是堡中出了問題——光芒所在的地方該是他們當初攻打黑葉堡時那片山坡,而且是長龍似的一條。凝神細看一會,發覺這光芒還在緩緩地移動。
那是一支軍隊。李伯辰第一個念頭是羅刹打來了,但又一想,羅刹的眼睛能在黑暗中視物,夜裡行軍是用不著打火把的,何況要是突襲,這樣的光亮豈非暴露行蹤?此處離那片山坡極遠,縱使他如今已是靈照,想要陰靈離體去那邊查看也至少相隔千餘步的距離,看不出什麼東西的。
但又看見黑葉堡中此時也亮起了光芒。他們離那片山坡更近,該比自己更早發現異常,料想此時已全軍戒備了。李伯辰稍稍鬆了口氣——楊寶瓶和戈玄白到底是很能做事的。
他想了一想,轉臉對猙低聲道:“你放心,我會找到救你法子。我在你這裡派上兩個陰兵,一個我的靈獸——就是咱們上次打交道時候你見到的那些東西,它們都是我的部下。我叫它們先守著你,我再去想想辦法,好不好?”
猙沒睜眼,於是李伯辰對徐城道:“你就留在這兒吧。”
徐城答應得極為痛快:“好,我再好好想想辦法,也許還要問問劍神。”
李伯辰笑道:“放心,我說話算數。”
言罷足下爆起一團雪霧,人已不見蹤影。
疾速奔行,能夠體會到前方空氣巨大的壓迫感,耳畔的風聲快要化為沉悶的雷聲,可他卻仍不覺得十分吃力,甚至覺得還可以再快一些。但他踏下的腳步也有千鈞之力,每一次都狠狠擊碎積雪之下冰封千年的凍土、發出沉悶聲響,仿佛一個巨人在行進,於是他控製住了自己的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