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寶瓶的臉色很不好看,戈玄白的臉色更不好看。平時兩人說話都是楊寶瓶盛氣淩人,今夜卻掉了個兒。
李伯辰聽見楊寶瓶低聲說:“……你不該跟我來的,萬一咱們兩個都被扣下來怎麼辦?城裡誰做主?”
戈玄白冷聲道:“我要是不來,怎麼知道你的話是真是假?要你說的是假話,我來不來都沒什麼,要你說的是真話也沒什麼,君侯今夜不在……哼,也許早就發現了李都城的部隊,正在什麼地方看著呢。”
楊寶瓶道:“你用不著陰陽怪氣,要他們真想留你,就先把我的命留了,怎麼樣?”
戈玄白語氣稍緩,但仍道:“你留命有什麼用?他們真想攻城,難道你能叫他們回心轉意嗎?”
楊寶瓶瞪了他一眼,可似乎自知理虧,不說話了。
聽了這麼幾句,李伯辰也能猜出大概,同時心裡略微安定了一些。他這些天雖然閉關,可陰靈時常出竅巡視,並未發覺楊寶瓶有什麼異動。何況打下黑葉堡前後也不過六七天,她就算傳出消息,這時候李都城的部隊也不可能趕到吧。
李都城的部隊下坡之後就停住了,接著旗幟晃動、隊形鋪開,似是想要紮營。李伯辰看到這裡心中又安定幾分——想要趁夜突襲攻城該即刻圍了才是,而不會在這種時候停下來。
稍後又見一隊人馬從軍中馳出,也往黑葉堡方向來,過了不到半刻鐘,兩支隊伍便相遇了。雙方隔著十來步停下,李伯辰見帶隊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將軍,穿一身顏色與眾不同的青色甲胄,頭盔上以金絲鑲了個虎紋,坐在一頭腫頭獸的身上。
這是李國軍製,鑲嵌虎紋意味著此人是個可以領兵三千的統製,再看他身後親兵擎著的大旗,也的確是統製黑旗。
楊寶瓶見了此人臉色一冷,那人也不下來,隻在獸背上居高臨下地哈哈大笑:“寶瓶兒,果然是你在這兒。”
又抬眼看黑葉堡:“你打下這麼大一個城堡,幾個老東西笑得合不攏嘴——怎麼樣?金刀哥哥我知道你帶出來的人少,即刻來援。等我守住了這城,你想好怎麼報答我了麼?”
楊寶瓶立即呸了一聲,又道:“呂金刀,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呂金刀叉起胳膊:“你帶人一路往白祖原這邊打,聲勢可不小,我怎麼會不知道?又聽說你這隊伍將近千人,那還有哪兒能養活得了你們?當然就是白祖原了——彆說廢話,城裡存貨不會少吧?弄點兒出來勞軍。咱們得吃飽了才能守城嘛。等你跟我回到李都城去,我保準你得從百將升到統領,哎呀,應該就歸我管。到那時候你可得聽我號令,再不能到處亂跑了。”
楊寶瓶皺眉道:“回李都城?我憑什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