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半垂著眼眸,雙手微微顫抖,臉色漸漸紅潤了。
“看來有用,我再給你畫兩道。”龐元英轉頭用毛筆沾黑狗血,打算繼續畫,柳氏忽然風叫起來,踢了凳子,在屋裡亂竄。
劉秀才聽著聲音不對,要轉,被龐元英厲聲阻止。
“那鬼正在脫離你娘的身體,這會兒難受叫兩聲是正常的,你若是轉身了,功敗垂成,那就是你自己害了你母親!”
劉秀才聽完這話,捂著頭,麵對牆,緊閉雙眼,完全不敢動了。
龐元英就坐在放銅鏡的舊木桌子上,看著柳氏發瘋打亂了屋裡的東西。被子被拉丟地上了,凳子被踢翻了,掀了桌子,窗台上種花的桃木盆,也被打掉了地上……
“看來你身體裡有一隻厲鬼呀,我得把你們家的傳家寶保護好。”
龐元英說著就將檀木架子上了玉胡蘆拿起來,朝布袋裡塞——
柳氏在地上打滾,龐元英揮起桃木劍就在柳氏的頭頂準確地打了兩下。
“小鬼現醒!”龐元英將一張符紙貼在桃木劍上,對著左上方打一下,右上方打一下,中間打一下。
“哪裡逃!”
奔了幾步後,龐元英舉起木劍朝銅鏡附近再打一下,隨即他好像從銅鏡中看到了什麼。
“看我弄死你!”
龐元英抄起身上的袋子,轉身就朝上方狠狠一丟。
“啊——”柳氏瘋跑去接袋子,但卻沒來得及,空撲在了地上。
布袋落地,隨即傳出清脆的響聲。
柳氏抬頭含淚望著布袋,抬起手,張了張嘴。
劉秀才聲音不對,忍不住回頭,見母親這般淒慘,忙去攙扶。
“遭了。你們的傳家寶,玉葫蘆被我放在了那裡,我這一情急——”
“什麼?”劉秀才瞪圓了眼珠子,狠狠地盯著龐元英,“你到底會不會驅鬼,為何要仍袋子!”
“一世情急,沒顧上那麼多,再說我這布袋子裡有各種驅鬼的東西,一股腦兒砸過去,樣樣都起作用,那鬼肯定就跑不了了。”龐元英拍了下手,跟劉秀才表示鬼已經被他驅走了,她娘的神智不出三天一定會恢複。
劉秀才霎時委屈地眼淚就下來了,他扶起柳氏後,露出一副驚呆的表情看著柳氏的臉,衝龐元英吼:“騙子!你個騙子,羞辱我們母子,毀我傳家寶,我今日便不活了,跟你拚命。”
劉秀才說罷,就朝龐元英撲去。
“啊——”
劉秀才腳踝突然劇痛,跌倒在地。
白玉堂隨後緩步走到龐元英的身邊。
龐元英對白玉堂拱手,多謝他保護自己。
“這是……怎麼了?”龐元慶跟著進屋,看見柳氏臉上的字更是一驚。柳氏額頭正中央‘王八’,左臉‘騙’,有臉‘子’。
劉秀才吃痛地抱著腳踝,對龐元慶哭喊著龐元英戲弄他母親,還摔了他的傳家寶。
龐元慶皺起眉頭來,嚴肅地問龐元英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你所見,騙子!”龐元英一屁股坐在桌上,把玉葫蘆從懷裡掏出來,穩穩地擺在桌上。
龐元慶更加疑惑。
劉秀才這時候攙扶柳氏起身,在床上坐下來。劉秀才不停地安慰柳氏,用帕子給柳氏擦臉。
“行了吧,還裝什麼裝。我就奇怪了,你沒事兒叫你母親裝瘋乾什麼?”龐元英質問。
柳氏有些慌張看了一眼劉秀才。似乎是不知自己這會兒該繼續裝瘋,還是該‘清醒’過來。
“還是那句話,何為瘋子。瘋子是不受正常人的思想束縛,不知體統,不懂規矩,同樣也不知何為羞恥。你母親從聽到自己衣衫暴露,就立刻低頭查看,之後我讓她麵著鏡子,在她臉上寫了羞辱她的話,她更是氣得手發抖憋得臉紅。發瘋的時候也很有意思,專挑耐摔桌子凳子和最便宜的陶盆摔。
再有,你若明知道你母親發起瘋來什麼都摔,這麼貴重的易碎的傳家寶你卻還放在架子上。最後摔了傳家寶,你母親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迫不及待去接著……
這些還不足夠證明你們母子在裝假做戲麼?”
龐元慶驚訝地問龐元英:“堂哥,你說的都是真的?”
劉秀才啞口無言,低著頭。
龐元慶去抓劉秀才的肩膀,問他是不是真的在做戲。見他不回答,龐元慶激動起來,問他為何要這麼做,為何要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