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日微亮。
辛於剛醒, 兩分鐘後，她披著寬大棉外套踩拖鞋來到外麵。從電梯大廳出來, 看到蘇行坐在綠籬旁漆木長椅上, 安安靜靜。
“辛於。”他站起來。
“大周末你不在家到我樓下乾什麼。”她把垃圾丟進桶裡，繼續前走。蘇行慢慢跟在她身後, 她睡衣褲披大外套腳棉拖, 很沒有形象, 但她鬆散自在。
她問蘇行, “你怎麼找來的？”
我每天都看著你到家。
蘇行眼神灰暗下來, 輕聲道：“你在外麵還好嗎？”
“我像是缺愛的人嗎？”辛於看他。
蘇行怔怔。
“收好你廉價的關心。”辛於道：“彆惡心我。”
辛於在早餐店坐下, 店麵精致小巧幾乎滿座，她一進來就吸引大多數人視線, 蘇行低垂頭走進來，像是沒聽到那句話, 默默在另一角落安靜坐下。
店員很快上餐，辛於麵前擺滿豆漿糯米點心圓餅，滿滿人間煙火味。
靠窗坐著兩男兩女, 圓臉發卡小可愛，潮酷粉紅雙馬尾, 都是學生模樣, 兩個人都大膽地看辛於, 眼神直勾勾。
圓臉小可愛肉嘟嘟臉，她攛掇雙馬尾。
“她長得比電影明星還好看。”
“我第一次見到真人有氣場這種東西。以前都隻在裡看到。”
“那你去加個微信。”
“她感覺不好接近誒…”
“可能是表麵高冷其實很好說話呢。”肉嘟嘟反駁她，“我第一次見你還覺得你很凶。”
“快去她要吃完了。”肉嘟嘟催促。
“你和我一起過去。”粉紅雙馬尾想了下說道, “在旁邊看著我。”
“行叭我也想近看她。”
辛於吃得差不多我開始摸玩手機，桌前投下陰影。
“那個你好！”粉紅發女孩站她麵前。
“有事？”辛於放下手機看她。
粉紅女孩還是害羞直接奔入主題，她掃到桌麵餐點，靈光一閃道：“這家南瓜餅超好吃的！”
辛於點頭接過，“我明天試一下。”她嘴角略揚弧度，“好吃我會常來。”
粉紅女孩一下卡住，愣愣看她腦子轉不過彎來，隻呆呆說：“我明天也來。”
下一瞬她的臉爆紅，救命自己在說什麼！
辛於愣了下回過神，笑了笑。
她揣起手機要走。
粉紅女孩遲遲不行動，完全忘記任務。肉嘟嘟在後麵恨鐵不成鋼，又生怕放走辛於這麼個神仙顏值，立馬衝了出來，來到辛於麵前。
“她想誇你真好看。”肉嘟嘟誠懇真摯，“你一進來我們就瞧見你了。”
“你明天幾點來這我們也來。”肉嘟嘟咧開嘴笑，“一起吃熱鬨點，我能加你微信好友嗎？”
肉嘟嘟笑起來胖乎乎的。
又可愛又圓潤。
辛於凝在她嘴角小窩，摸出手機翻開微信給肉嘟嘟掃碼。
肉嘟嘟成功加上好意心滿意足，“明天見。”
她揮揮手就帶著粉紅女孩跑開。
從店裡出來辛於說：“彆跟著我。”
她開始趕人。
蘇行停住腳步。辛於離開他眼前。
第二天。
約好時間辛於在早餐店見到粉紅和肉嘟嘟，吃完早餐再見辛於回家。一樓進電梯五樓出來，辛於看見蘇城沈雅站在門口。
“小辛。”蘇城擠出慈父模樣。
一周都沒見人蘇城沈雅坐不住了。
“我們來接你回去，住外麵哪有家好。”沈雅也作出和藹樣，似曾刻薄對待的人不是她。
辛於厭煩。
昨天蘇行今天就換他們。
她站樓梯間撥通安保隊電話，“喂我A棟501住戶……嗯一男一女，儘快過來。”
“蘇辛於！”看她利索掛掉電話蘇城臉色猛地沉黑下來，怒道：“下一步你是不是還要斷絕關係！”
“是沒錯。”辛於隨意點頭。
“蘇家短你吃短你喝了？才成年就迫不及待搬出去，那點股份就讓你翅膀硬了？”蘇城怒指鼻罵道。
辛於靠站樓梯間無謂反駁，等安保來人把他們丟出去。
“辛辛我們今天來是想跟你好好談談。”沈雅拽了下蘇城，看辛於一副親切好媽媽。
…辛辛。
辛於雞皮疙瘩起一地。
她眼皮半掀，“談什麼？”
“過兩天就是你爺爺忌日。”沈雅說，“我和你爸爸要去祭拜，他肯定希望一家人整整齊齊。”
“你們什麼時候整齊過。”辛於嗤諷道。
記憶裡原身從來是獨自去祭拜。
沈雅尷尬回話，“今年不一樣了。”
“就是啊。”蘇城不自然地附和道：“正好你也搬回來。”
辛於說：“好讓你再教訓我麼。”
“怎麼會。”
兩人臉色僵青，這麼低聲下氣好話說儘。
剛好安保員們上來看向辛於，她抬抬下巴特不耐煩道：“就是那兩個下次彆放進來。”
蘇城沈雅眉頭緊鎖，臉色陰沉難看，未想辛於如此翻臉無情。
“蘇辛於！你還認不認蘇家了！要是爺爺還在看到你這個樣子…”
辛於未理開門進去。
兩人被安保“請”出去。
轉眼忌日。
天飄小雨，細碎落下，辛於站在墓前，整個墓園隻她一人，天灰陰沉像發怒，她未帶傘雨掉肩上。
陳芊芊撐傘站她身旁。
收腰長裙米色外套很襯她。
她看墓上照片，老人矍鑠儒雅。
“爺爺最寵你。”
陳芊芊未回蘇家時，都知蘇辛於大小姐這個名頭有多響亮。
讓人嫉恨。
如今她更多憤怒與憎惡。
“我沒見過爺爺。”陳芊芊說，“他待你一定很好。”
好到陳芊芊想撕毀她。
一切本該是她的！
“大概我要天上星爺爺都給我。”
辛於體內惡劣因子發作。
陳芊芊要愛又要財富。貪心。
“傘給你這個天彆淋雨。”
陳芊芊指甲掐爛手心，神色不變，依舊溫和。傘塞給辛於陳芊芊重新打開另一把，背對她走出墓園。
雨接連下兩天。
辛於出來看見校門附近老人。老人站商店外電線杆前，辛於在照片上見過陳芊芊與她同框。
是她養大陳芊芊。
雨嘩啦啦不斷流進下水道。辛於腳未停上車，車窗駛過老人，飛濺起積水。老人躲在電線杆旁遠遠看見陳芊芊上車消失，她佝僂背打破爛傘也離開。
寒冬月夜。
辛於坐沙發玩踩白塊。明朗藍西裝白襯衫，發整齊乾淨，好俏麗少年。明榮金絲領邊，腳踝九分西褲，款款走來斯文優雅。
“六點半了。”明朗湊辛於身邊坐下。
明榮雙腿交疊漫不經心，“現在正開場，七點半過去。”
“我不想去啊。反正很無聊。”明朗向後攤倒。
“坐好。”明榮提醒他。
“我就不該這麼早換好。”明朗抱頭苦惱。
辛於抽空瞥他一眼，“你去脫了回來隨便躺。”
“好麻煩。”
“你還不去？”明榮問辛於，“你還要化妝。”
“去。”辛於踩白塊死了，手機收起上樓。
晚七點二十分，三人從明家出發到金鼎酒樓。請柬遞給侍者，很快有人帶他們上33層頂樓。電梯出來帶領人離開，今晚這裡蘇城舉辦五十壽宴，同時是陳芊芊認親宴。
辛於魚尾鑽裙藍項鏈，高挑腿長，氣場張揚強勢，並肩明榮身旁。
三人走入門廳，全場視線看過來，不多時，辛於明榮身旁就圍繞一堆人，明朗見狀離開。寒暄過後，蘇城帶陳芊芊過來，他看到明榮，壓下怒意不滿道：“我不是說了派人接你，你——”
“蘇總。”明榮風度翩翩優雅禮貌：“辛於今天是我女伴。”
“明總說笑。”蘇城笑看明榮，話卻是對辛於說的：“你還不過來。”
辛於挽住明榮手臂，禮貌笑：“我今天隻是明先生的女伴。”明榮衝對方笑了笑。
眾人心裡轉了個彎。
明榮和蘇城不對付是眾人周知，明家崛起初期蘇城一直打壓他。近來蘇辛於和明榮走得近不是什麼秘密。蘇辛於和蘇城一人占一半蘇氏大頭，從前蘇氏算蘇城天下，眾人不敢與之碰之，但蘇辛於成年後又是什麼光景未可知。
不少人都在等。
現在看結果父女倆似各持一端各自為政。
宴會進行如火如荼，辛於不耐應付找了借口走開，偏廳明朗正坐裡頭，周圍是四個男女都低頭拿握手機。
明朗抬頭看她，“你怎麼也來了？”
辛於空位坐下，“麻煩。應付人。”
其餘四人抬頭看她，辛於掃一圈，不是熟悉麵孔。明朗笑出小白牙，道：“一會八點一十還要講話呢。”
“我休息一會。”辛於說。
“你睡吧我叫你。”明朗回。
辛於進到裡麵，大廳正上的光照不到那裡，是休息好地方。
辛於是自己醒的她從裡麵出來，明朗遊戲正打到勝負關鍵，“再睡會麼。”明朗手速不慢嘴上說著，“還有15分鐘呢。”
“不了我去整理下。”辛於說。
從偏廳裡去往洗手間，不一會辛於從洗手台離開，廊道一路往外走就來到宴會大廳外角落。
“唷程少爺一個人啊，你那些兄弟朋友呢。”
“堯哥跟他說這麼多乾什麼，連兄弟都綠的人…”
“嘖嘖品性不行哪程少爺。”
辛於拐角出來經過程昱，眼神半分未給他，兩人繼續肆無忌憚嘲笑奚落他，沒了程家程昱就是可憐鬼，什麼也不是。
八點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