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能呆多久?”
扉間倚在廚房門框上望著餐桌前百無聊賴的人,竭力保持著聲音的平靜。
“嗯……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下一秒就離開,我也不知道。”
緋世一手托腮望著眼前隻有自己能看到的時鐘,漫不經心的回答著。
距離他解除能力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三十二分鐘,時鐘也走到了三點三十二分,並且還在繼續往前走著。
“……那麼,你會去到多久以後?”扉間暗暗握緊了手。
“這個也不知道。”緋世直截了當的說著,抬眼看了看扉間的表情,突然道:“扉間,你到底想問什麼?”
“……你又看出來了?”
“你欲言又止的樣子太明顯了。”
“好吧。”扉間糾結了一秒,終於發揮一貫雷厲風行的作風,乾脆的問了出來:“你還會回來麼?”
“不會。”
緋世毫不猶豫的否定了。
扉間有一瞬間的窒息感,隻不過下一秒,他就輕輕嗤笑了出來。
“你還是老樣子。”
他有些釋然的說著,轉身去看了看正在煮的味增湯,聲音顯得有些遙遠:“一點都不會顧忌彆人的感受。”
“因為這對我來說太難了。”緋世坦然承認著,起身來到廚房門前,像剛才的扉間那樣倚在門上,觀察了一眼扉間的表情。
“所以……扉間,你在【不舍】嗎?”
他有些不確定的問著。
扉間斜睨了他一眼:“如果我說是,你會留下來嗎?”
緋世仍然毫不遲疑:“不會。”
白發男人不出所料的輕哼一聲,不說話了。
緋世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之前在斑麵前冒出來的念頭便再一次鑽了出來。
——他走以後,扉間是不是也要孤單一人了?
緋世並不知道這種想法是怎樣產生的,最起碼在他之前的人生中,這樣的思考從未在他的腦海中出現過。
那是一種自己對他人產生的影響的思考,對一種其他人生活狀態的探究,或者說……模糊的【關心】?
緋世被自己的結論驚訝到了。
他望向扉間忙碌的背影,試探的問道:“扉間,你覺得我關心你嗎?”
扉間的回以質疑的眼神和輕嘲:“嗬,你隻會在自己覺得應該關心的時候關心彆人,緋世。但我比誰都清楚,你自身是對他人的感受絲毫不感興趣的。”
“——你一直都隻是在扮演【人類】罷了。”他轉回頭,平靜又肯定的做出了評價。
正因如此,待在這個人的身邊才會出現那些貌似溫柔的錯覺。但究其根本,所有的關心都是通過拙劣的模仿得來的,所以本質上才粗糙又冷漠的令人膽寒。
但這就是宇智波緋世。
千手扉間這樣想著,唇邊不自覺的勾起了一抹極難察覺的淺笑。
“是這樣嗎……”緋世若有所思的念著,垂眸看著地麵。
是這樣吧。
從始至終,他都是這樣無感情的怪物啊。
但是,那樣的想法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緋世麵無表情的思索著,碧色的雙眸寫滿恍惚,又在隨後的某個瞬間緩緩放大。
——啊。
——對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用這個能力救泉奈麼?”
他突兀的開口,微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
扉間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順著他的思路問道:“為什麼?”
靜靜望著一邊的青年轉回頭,神色顯出幾分平靜的殘酷。
“因為我想知道,什麼是【孤獨】。”
他一字一頓的說著,翡翠一樣的雙眼冰冷而無機質,裡麵沒有絲毫溫情。
扉間愣住了。
沒等他領會這句話的意思,緋世就突然轉移了視線不再看他,杜絕了一切追問和深入。
乾淨整齊的房間安靜下來,隻有沸騰的湯水還在發出聲響。
直到千手扉間打破了這片難堪的沉默。
“所以說,泉奈到底還是改變了你。雖然隻有難以察覺的一點,但他確實讓你對情感的產生有了好奇。沒錯吧?”
緋世仍然看著一邊,意味不明的沉默著。
扉間無奈的歎了口氣,難得坦率道:“僅從這一點來說,我還是很感謝他的。”
“……為什麼?”緋世聲音低沉的問著。
“因為我認為這是對你有益的事。”
扉間神色如常的回答著,係上圍裙開始煎魚。
緋世終於轉回視線,眸色暗沉的看了他一眼。
“……你也一樣。”
扉間一愣:“什麼?”
“你和泉奈、斑,還有我的父母、姐姐,你們都一樣。明明我沒有做任何事,但你們就是會為了我去做很多不必要的。”
扉間皺起眉:“你認為這是不必要的?”
緋世有些怔愣的望著他,因為他微怒的樣子而顯出些許疑惑的意味。
“我……我不知道這些有什麼意義。”
他遲疑的說著,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
扉間蹙眉看著他這幅迷茫的樣子,心又不自覺的軟了下來。
他轉頭關上火,心裡不可抑製的感到無奈和好笑,除此之外——當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他可不忍心看著這個耀眼的人迷茫成這樣。
隻靠自己的話,這個無法產生感情的人,何年何月才能明白他人的苦心呢?
於是人前不近人情又冷酷的千手二當家輕歎一口氣,放下鍋鏟走到緋世麵前,以不可思議的耐心語氣,輕緩的說道:“你聽好了,緋世,我和你的家人之所以這樣做——”
他刻意隱去了令他產生不快的兩個人名,直視著那雙無論何時都會令他產生一樣的悸動的眼睛,認真又溫柔的說:“是因為【愛】令我們【奉獻】。”
碧色的眼眸中猛地浮現出怔忡。
“……愛令你們奉獻?”他喃喃的重複著,眼中透出真實的不解。
扉間點頭:“是的。”
緋世沉默了一會兒。
“隻是因為愛麼?”
“隻因為這就夠了。”
“……不求回報?”
“不求回報。”
“……即使得不到任何回應?”
扉間驀然輕笑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把緋世柔軟的櫻發,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吻。
“啊,即使得不到任何回應。”
微啞的嗓音在耳邊靜靜回響。
緋世愣愣的看著扉間,目光探尋又迷惘,像是在剛剛重新認識了他一遍一樣,讓扉間無法抑製的感到耳垂發燙。
他輕咳一聲,若無其事的回到料理台前,提起了另一個自己關心的話題:“都這個時候了,你就跟我說實話吧,緋世。”
他的聲音微微沉下,帶上了些許凝重的意味。
“——你到底來自哪裡。”
“……”
緋世緩緩地眨了眨眼,神色中有了一絲歎服的意味。
“不愧是你。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很多事情。”扉間冷靜的回答著,“包括你撲朔迷離的身世,對千手和宇智波和解的肯定,還有之前在拉麵店的表現……很多很多。”
他說完便安靜下來,聽到邊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以平淡的聲音回應道:“嗯,那我就告訴你吧……其實你自己也應該有所猜測了吧?”
“——我不是與你們同時代的人。”
扉間的呼吸驟然一窒,感覺大腦有片刻的罷工。
他對時空間忍術很有研究,因此才隱約發現了端倪,但即使已經隱隱猜到了,聽本人親口承認還是過於刺激。
沒等他完全消化這個事實,緋世就已經平靜的贅述了下去。
“我是在開啟萬花筒寫輪眼的時候離開家的。這雙眼睛的能力太過複雜,連我自己也沒完全弄明白,但可以肯定的是,每當眼睛裡的時鐘靜止,就是我順著時間線前往另一個時間點的時候。”
扉間心頭一跳,倏然震驚的看向他:“那你現在?”
“嗯,還在走。”
緋世點頭肯定他,睜開萬花筒寫輪眼給他看了一下。
兩個血紅時鐘的時間正在走向三點五十分。
緋世很快收起它們,繼續解釋道:“你們所處的戰國時代是我的第一站。這種時間的穿越相當消耗體力和查克拉,所以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才會虛弱成那樣。”
“……這個能力的發動沒有限製嗎?”
扉間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緋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當然不是。我初步估計,發動的條件與我的疾病治愈方法一樣,都是【感情】。我的家人給了我十八年的愛,讓我來到了這裡,而你和泉奈、斑的話……”
他眉頭微蹙的思考了一下,才有些可惜的歎道:“時間太短,頂多讓我到二十年後吧。”
扉間皺眉看著他,有點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緋世想了一會兒,又道:“對了,還有一點就是,從我離開家的那一刻開始,我自身的時間就停止了。”
扉間的眉頭越皺越緊:“自身的時間停止了?你指什麼?”
“就是指字麵意義上的停止生長。這麼多年,我不是靠陰封印才保持容貌不變的,那隻是防止我被當做怪物抓起來研究的幌子。”
緋世迎著扉間驚愕的目光,語氣波瀾不驚的說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十多年來我的身體年齡沒有任何增長,我一直是十八歲。”
扉間無言的沉默下來,靜靜的消化著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實。
緋世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兒,因為無聊而回到了客廳裡,百無聊賴的坐回了餐桌前。
好半晌,扉間才轉身繼續料理早餐,一邊裝盤一邊神色複雜的說:“最後一個問題,緋世,你……”
“嗯?”客廳裡傳來懶洋洋的回應聲。
扉間頓住動作,好一會兒之後才咬牙飛速問道:“你到底來自多久以後?”
“多久以後啊……怎麼說呢。”
緋世托腮看著三點五十九分的時鐘,語調有些漫不經心:“你大哥的孫女是我母親的師傅。大概就是這麼久以後。”
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才傳來扉間悵然若失的聲音;“……是嗎。”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後了。
他感覺自己的胸有些悶,這讓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能端起做好的早餐走出廚房,用與平時一樣的語氣喚道:“先吃飯——”
勉力保持平靜的聲音戛然而止。
窗外的雨絲灑進房內,潤濕了空無一人的屋子。
作者有話要說: 宇智波緋世:相信我,扉間,你再也不用為斑費心了。
多年以後,看著穢土斑的穢土扉間:……mmp我就知道你是個大豬蹄子!!
宇智波·並不知道四戰詳情·緋世:?
抱歉更晚啦……今天事情比較多,用二合一來向大家賠罪啦!麼麼~
好,我兌現諾言在今天換了世界……莫名有些心疼聚聚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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