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際連成一線的海平麵上,終於出現一顆小小的黑點時,岸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站了起來。
熄滅的屏幕還佇立在沙灘上。不久前餐廳破碎時,眾人驚慌的尖叫似乎還回蕩在耳邊。轉播畫麵黑得那麼突然,岸上的人不由都捏了一把汗。
直到看見小船重新出現,他們才鬆了口氣,不約而同的往海邊擠去。
參賽的勇士們終於歸來,他們這群等候已久的觀戰人士們自然要上去問候;尤其還想去八卦一下,剛才屏幕熄滅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結果剛上去幾步,就見一群天之驕子擠做一團下船,簇擁著兩人往這邊走來。
“大師,怎麼稱呼,留個聯係方式唄?”
“肖裁判,我那兒有一批上好的血朱砂……”
第一次見這群少爺小姐們如此低聲下氣,觀戰人士們腳步一頓,紛紛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而下船那些人才不管觀戰者們好奇的眼神呢——不久前的馬屁都拍在了蹄子上,從筵青的種種表現中,他們終於知道該往死裡吹的是肖宸,現在還不趕快抓緊機會?
於是沙灘上,一時形成這樣的奇景:幾十名觀戰人圍著歸來的參賽者發愣,而參賽者理都沒理他們,還專心的對著肖宸二人獻殷勤……
在場眾選手間,隻有一個楊宇芝還麵色如常。早在拍賣會時,他就目睹了一遍大佬間舉行的獵頭活動;此時麵對選手們提出的種種條件,也都隻覺得是小兒科。
不過,楊宇芝也有好奇心。趁著裁判長下船後聚集眾人宣布比賽結果的那點兒功夫,他已經悄悄把肖宸拉到一邊:“肖小兄弟,海底玻璃碎了那事,又是筵青兄弟解決的吧?”
他還記得拍賣會上,筵青出手製住陰邪的那一幕;此時見眾人圍住肖宸二人,便又想起了不久前那群大師是怎麼“圍攻”筵青的。
說不定這群選手中,就有誰的師父師叔,也曾對筵青許下過豐厚的條件……隻不過,當時的他都沒答應,現在就更不可能對這些低了一級的報酬心動了。
“對。”肖宸點頭承認,任由楊宇芝拉著他聊天。不遠處,選手們紛紛投來羨慕嫉妒的目光。
他們還站在場上等訓話呢,楊宇芝竟然已經和肖宸聊上天了……
真是傻人有傻福。要早知肖裁判身邊有個這麼厲害的人,他們為什麼不蹭上去和這倆人混個臉熟?
應許昌也站在隊伍裡。與本該是囊中之物的冠軍失之交臂,看到小楚上台領獎,他卻都不怎麼在意。
他隻是沉著臉站在人群中,目光時不時往不遠處投去。等看到筵青和肖宸聊了幾句,二人又轉身一道往樹林中走時,才露出些許焦急的神色。
頒獎大會太過冗長。應許昌恨不得現在就追去樹林,免得筵青不知不覺消失;卻又不得不站在這裡聽龔世昌說話……
“恭喜大賽獲勝人——小楚!”
“謝謝各位!”小楚的聲音十分激動,可惜卻沒幾個人有心思鼓掌。就連應許昌,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根本提不起精神。
“這個獎項我必須感謝兩個人,一是肖裁判的悉心指導,二是筵大師的出手相助……如果有機會,等楚家成了陣法大家,我希望能多和龔大師交流;將來某一天,也努力追上肖裁判的步伐……”
三句不離肖宸,看樣子小楚真是把他放進了心裡。不過,如果沒有肖宸那隨手一幫,也不會有小楚的這個冠軍;如果小楚沒能拿到大賽冠軍,也不會有家族此後對他的傾力培養……
幾十年後,為玄學界留下無數陣法學識的“陣聖”,說不定永遠都隻是一位無名小卒。
不過現在,尚且沒誰能料到這麼久遠的事。小楚隻是在台上激動萬分的發表演講,往野營地段散步的肖宸二人,也不知某天自己的名字會被寫進玄學界教材裡。
而應許昌就更沒想到,台上那人會成為超越自己的陣法大師了。不過,陣法本就隻是應許昌涉獵的其中一方麵;就算知道,估計他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他隻是焦慮的在人群中抖著腿,隨後被許玲芹碰了一下胳膊:“想什麼呢?那麼著急。”
應許昌瞥了她一眼。許玲芹被瞪得有些火大,瞪大眼道:“你不會也和他們一樣,打算把自己擺得那麼低的,去和那兩個人交涉吧……”
“你不也想?隻是沒機會這麼做而已。”應許昌冷哼一聲。心思被戳破,許玲芹雙頰漲紅,而後小聲的駁斥:“胡說八道!不,不就一個能禦水的家夥……我犯得著費這些力?”
應許昌心想“禦水”這兩個字真是太輕了,根本連重心都沒能概括——那可是“龍”!
華夏民族的精神圖騰,從古至今無人質疑的鱗蟲之長,龍!
不過,應許昌也懶得把這些信息告訴她。終於等到頒獎儀式結束,趕在公交車開過來前,他已經跟個兔子似的往樹林裡奔去:“你懂個屁!有本事彆跟過來!”
“我才不跟呢!”許玲芹在原地跺腳,煞白著臉看眾人往樹林中追去。要是被家裡知道,她錯失了與大師交好的機會,甚至不小心交了惡……自己一定會被念叨到死的!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