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門被推開。何恒探了個腦袋進來,手機還貼在耳邊。
筵青轉過頭看他,手上還拉著肖宸。兩人距離有些近,筵青正半張著嘴,若有所思的盯著青年掌心的蛋糕。
眼前一幕有些過於奇妙。何恒一愣,一時不知自己是該進去還是後退的好;好在此時,一道高昂的鳥鳴拯救了他的不知所措。
“放手放手放手!”小鳥嗓子百轉千回,近乎崩潰:“你搶我蛋糕!這是肖宸要喂我的——”
“的”字飽含感情,餘音繞梁,差點破音。筵青麵不改色,冷冷瞥了它一眼:“閉嘴。”
“原來小鳥喜歡吃……”肖宸嘟噥半句。一隻手被拉住,他還有另一隻,乾脆循著本能又叉了一塊。
隻是左手不是慣用手,插得有些歪七倒八:“小鳥來。”
小鸚鵡撲騰著翅膀飛起;筵青單手攔住小鳥,由於空不出手,乾脆張著嘴攔在喂蛋糕的軌跡上。
“不——”某鳥心碎的啼鳴中,香甜軟糯的蛋糕徹底消失在男人口中。
“呃……”眼前一幕十分魔幻,何大師愣在當場。他猶豫片刻,還是揚起掌心的手機:“不好意思,我家那邊有點事兒……”
筵青眼睛冷冷一瞥。他並不怎麼通人情世故,但基本的情緒感知還是有的。
眼前老人似乎正打算離開此處;而如果關上這扇門,無視那隻鳥,這裡就是他和肖宸的二人世界。
想至此,筵青鎮定自若的點了點頭:“沒事,你去吧。”
何恒點點頭,緩慢拉上門扉的同時,還在思索自己看到的一幕。肖宸身後沉默的高個兒跟班,剛才好像一口吞掉了他準備喂給鸚鵡的蛋糕……這是什麼意思?
見何大師眼帶猶豫,筵青慢悠悠解釋:“他喝醉了。”
何恒:“……”我當然知道!
“所以忘了,動物不能吃人類的食物。”筵青繼續解釋:“我幫他攔下來。”
何恒:“……”小鸚鵡不斷重複著的憤怒的“我能吃”中,何大師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不能和肖宸交流,始終是一件憾事——合上門扉時,何恒還略有些猶豫;不過當被筵青的目光掃了幾圈,他關門的動作瞬間迅猛起來。
閒雜人等終於退場。把小鳥輕輕推到一邊,筵青眼一眯,開始解決鸚鵡:“彆說話,你吵著他了。”
“胡……胡說,肖宸還什麼都沒說呢!”被那股大力推得毫無還手之力,小鸚鵡在空中亂撲騰。任筵青眼神凶狠,它也毫不退縮,一張鳥嘴就沒停過:“你就是嫉妒!嫉妒我總被肖宸念叨,集三千寵愛於一身……”
筵青眼神變得難以言喻,上下掃視小鳥,最後固定在禿尾巴上嗤笑。
小鳥差點炸毛。
肖宸沒怎麼注意二人的對話。雖然有些微醺,但他看起來還有思考餘韻的——就是反射弧有點長:“何大師走了?”
“對。”
“啾啾,是!”
兩道聲音回答得前仆後繼。肖宸點點頭,轉頭向小鸚鵡說:“你是不是餓了?”
“對呀對呀!”小鸚鵡點點頭,一邊驕傲的瞥了筵青一眼,一邊滿心滿眼都是驚喜。果然肖宸是愛自己的,這時候都記得關心自己吃沒吃飽;邏輯之清晰,感情之充沛,說不定根本沒喝醉……
“行。”肖宸點頭,試圖站起來:“客人走了,咱也有空了,我去花園裡給你挖兩條麵包蟲回來……”
小鸚鵡:“……”
感動一時變得七零八落,小鳥氣得嘰嘰兩聲——他果然是醉了吧!
肖宸想往外走,筵青自然不會落後。上前兩步半扶住他,筵青一本正經道:“那我呢?”
“你……”耳邊似乎有噪音。完美忽視小鸚鵡的啼鳴,肖宸認真思考,還以為筵青也是餓了:“我記得樓下有吃的……”
“不是這個。”話語被對方乾脆的打斷。肖宸好奇的視線中,筵青垂下眼,看起來有點可憐:“從頭到尾,你都沒提到我。”
肖宸一愣,表情染上費勁,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義。見挑起了他的注意力,筵青加把勁兒道:“你不會忘記鮫人。不會忘記毛茸茸的白澤與窮奇,甚至不會忘記病號……”
“但你會忘記我。”筵青說。他抬起眼,直視肖宸雙瞳:“追隨你這麼久,我也想要你偶爾的記起,肖宸。”
不過一頓飯,小蛇傾儘全力的渲染下,還真像肖宸做了什麼罪無可赦的事。無法處理複雜的邏輯線,對方看似指責的眼神下,肖宸一時有些慌:“對不起,那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發現青年已經軟了態度,筵青得寸進尺:“什麼都可以?”
“殺人放火不行……”肖大師還是很有原則的。
“筵青,你想做啥!”眼見自家鏟屎官一步步落入對方的語言陷阱,小鸚鵡心中焦慮,生怕未來的蛋糕也被筵青搶個乾淨:“保持距離啊你!”
筵青暫時沒理它——他隻是上前半步,拉住肖宸手腕:“你願意聽嗎?”
“自然……”肖宸抬起頭。他本就比筵青矮了半個頭,現在喝了酒站不直,身子就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