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不錯！”乾隆放下手中的調查信箋，隨口表揚了一句。斜坐在塌子上，手上的佛珠子串子一甩一甩，眼神微閃，不動聲色的問道，“以你的功夫，該不會讓子瑞發現吧？”
他就是想探探兒子的真實秉性，並沒有什麼帝王忌憚之類的。
“不會！”暗一相當自信，“奴才武功確實比不上少爺，但奴才隱匿功夫是看家本領，少爺絕對發現不了！”
乾隆內心稍微鬆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如此就好，你給朕繼續監聽著子瑞，朕要一字不落的知道他最近的日常！”
暗一跪在塌子下方，聞言尊敬的拱手，“是！”
暗一如影隨形的監視，南昀他們發現不了，可以子瑞的功夫，當然知道了！
子瑞隻當不知，聽到生意契成，容色平平，順手摸了一把手上的白鴿，將之前暗衛傳達監聽乾隆那邊的小紙條，看過後用火燭點燃，隻淡淡的應了一聲，思緒似乎並不在這上麵。
“南昀。”子瑞麵上猶豫，裝作關心的問了一句，“紫薇按路程，她......也該認了爹了吧？”
“少爺，前段時間宮中不是傳出消息，皇上新封了一位還珠格格嗎？”南昀不假思索的回道，“想必就是紫薇小姐了。”
“還珠格格？”少年閉上了眼睛，語氣裡多了一絲淡淡的嘲諷，“不倫不類的，連個品級也沒有，還君明珠？又或買櫝還珠？”
“少爺，紫薇小姐這不是認了嗎？您想認回去嗎？”南昀笑道。
“順其自然，”少年掃了一眼已經漆黑的夜空，不急不緩的站起了身，站在窗戶前，抬頭望月，不疾不徐說道，“若真被認回也無妨。”
“這？”南昀不理解的看著自家少爺。
子瑞勾了勾唇角，“我學了很多本事，受過無數恩惠，也該為旁人出點力，讓這份恩惠傳下。”
他在窗台前踱步走了走，滿臉感慨道，“南昀啊，你要知道，咱們已經過得很好了。”
“現在百姓還是過得很難，我曾想考取功名，於是，幼時日夜不輟，聞雞起舞，本想為一方父母官，為百姓做主，幫他們富裕，可惜遇到太多事，有些茫然無措。沒身份背景，想做點好事也不成，會被人無緣無故整治。”
“陰差陽錯，又卷入了這身世的是是非非。”
“經曆太多，越發明白，南昀啊，學武學文，是救不了世間疾苦。”
“佛教說眾生皆苦，我是不信的，我隻信我自己，唯有自渡。”
“若認了回去，不就是個私生子名頭，難聽一點，名聲掃地，又不會少一塊肉。即便這般代價，也該是我承受的，這可比無處申冤的人強太多了。”
“子不言母醜，兒不嫌家貧，是為人子的孝道。”
“或許親爹也不在意我，可我若認了，總歸有了皇家當靠山，能為這世間，多蕩平一分晦暗，做一些我想做的。”
“我本不該期待入宮的，現下就順其自然吧，舍我一人聲名，若能為親爹，多儘幾分為人子本分，為民多儘一點力，也是極好的，值了。”
南昀和北淵聽得心裡酸澀，南昀語氣十分激動，“少爺，您已經做得夠多了，自打您做了這蘇杭首富，善事不斷，造橋鋪路、施粥放飯，大家夥日子都好過了，誰不曾誇讚您仁善之舉。”
北淵也說道，“您何苦如此，認回去就名聲儘毀了，還要整日受人嘲諷，您過了多年苦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平穩日子了，又要開始了。”
“無妨！”子瑞麵色平淡，“反正我從來不在意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