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問(1 / 2)

乾隆眼眸微縮,眸子暗淡了下,拳頭握了又張開,想張口解釋,又怕兒子更難受。

“你從未替我辦過一件事。”永瑞眼神森冷,語氣寡淡,“我養狗喂它,還看門搖尾巴。自詡做了多年善事,幫了無數人。”

衣訣翩飛,快速跨走幾步,來到靠街道那邊的窗戶,推開兩善朱紅色的窗扉,那一隻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大手,優雅的指了指窗外,抬眸遠眺,語氣平淡,“去蘇杭問一問,哪個幫了的,不敬我兩分。我幫人,不為彆的,隻要說幾好話,哄我樂一樂也值了。”

康熙看到情緒似是收斂到一定限度的永瑞,忍不住心疼對方的過往經曆。

他太清楚這種掏心掏肺,卻什麼也得不到的感覺了。昔年他精心教養前十個皇子,傾注心力培養他們,希望兒子們能齊心協力,讓大清更上一層樓。結果呢,皇子們一個個野心勃勃,互相構陷,骨肉相殘,甚至對他這位皇父,也都生出了不軌意圖,怎能不讓他寒心?

永瑞對家人掏心掏肺,最後也是一場空,當時唯二的親人,心裡眼裡全沒他,那他當時,又該有多難受啊。

永瑞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自嘲,“你呢?從未讓我有過片刻溫馨,從未對我說過一句中聽話,連哄我一句也不肯,自詡陽春白雪,瞧不起我這等世俗人,從未替我考慮過一二。”

眼底氤氳著冰寒,嘲諷淺笑,“自我一元及第而歸,旁人不清楚,你當真不知那事?我不問你以為我是不知?我是再給你留麵子!”

紫薇卻是回想起往事,登時麵色大變,顫抖的搖著身子否認。

這下意識心虛反應,康熙他們耳朵豎得齊齊的。

“八歲科舉一元,旁人父母辦宴席,第一次回家探望,隻有一屁股債務等著我。科舉完忙著沒空學習,開始替你們二人還債,本該大好的日子,出門被人一通奚落,我還不能惱,誰讓欠債的是我母親。”

昔年恩怨說得太多,他也不在意乾隆怎麼想了,已經到了這份上,折磨了他好多年,也確實該了斷了。

他與夏雨荷還有紫薇,終究是一世血緣至親,失望是在所難免的,不在意,卻也希望她們能安好。

等他為夏雨荷要到最後一點名分,安排妥帖了紫薇婚事,也算仁至義儘了。

乾隆康熙他們這會恨不得撕了夏紫薇母女,有個人中龍鳳的兒子,本該大宴賓客的好日子,普通人家都放鞭炮,敲鑼打鼓慶祝,皇室遇到喜事,還會賜福擺宴,大赦天下。

結果永瑞什麼也沒有,看到的,隻有一封印了母親手印的欠條,以及債主的幾張黑臉。

乾隆能想到這一幕,兒子高興的看了放榜回來,小臉全是笑容,進門剛準備分享喜訊,沒等到父母誇讚,卻看到幾個黑臉大漢坐在上首,身姿魁梧,格外嚇人。

夏雨荷哭天抹淚不扛事,兒子不得不向人家說好話,賠禮道歉,又是寫欠條,聯想到這一幕,他就有種撕碎夏雨荷母女的暴戾與殺意。

胤礽登時對上輩子釋懷了,宸郡王這麼慘都不恨,他上輩子總體還可以,而且是自作自受,有什麼資格委屈去恨。

永瑞聲音帶著幾分罕見的釋懷,“我頂著一張臉,左磨右磨,求爺爺告奶奶,低三下四,讓人寬恕幾日,好在債主仁善,許寬限幾日,整整不眠不休四天,這才趕在第五日,還上了銀子,卻還不忘抄幾本書,去還債主的人情債。”

他那會兒尚且年幼,還沒接手樓家莊的勢力,手裡攢的銀錢,剛好能讓她們母女過好,偏偏她們總拖後腿當爛好人,到處揮灑他的存款,幸好有師父他們幫忙,不然......

“還完了人情債欠款,就有了時間追究真相,那錢為什麼欠?”

“全是你爛好人,賴不住旁人懇求,就將我辛苦了個把月,掙來還母親欠債的銀子,白白送了旁人,也不曾提前知會我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你做了大好人,卻累得我被人登門要賬。”

他的眼眸一冷,周身氣息冰寒,這些陳年往事,壓在他心裡一直隱隱作痛,哪怕他心智強大,自詡肚量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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